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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贤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稻田,声音轻了一些:“小秦,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找你吗?”

秦书文转过头看他。陈礼贤的目光还落在那片稻田上:“我有预感,这个种子能改变世界。”

他顿了一下,“但是这个量太小了,我得多加试验。两个月后,我会带着这批种子去湘西试验,想看它的隐性基因稳定不稳定。”

秦书文没说话。

他看着陈礼贤的侧脸——那张被日晒风吹刻满了皱纹的脸上,有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陈爷爷,”秦书文开口,声音不高,“您需要什么?”

陈礼贤转过身,看着他:“我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不成熟的东西不能推出去。到时候出了岔子,害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的农民,是全世界的粮食安全。”

秦书文点了点头:“您按自己的节奏来。”

陈礼贤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人他没看错,然后笑了。

他不想营养液10号能引起植物基因变异的产品出现在市场上。

心事已了,他转过身,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

秦书文跟上去,苏传业也跟上去,三个人走在不宽的田埂上。

苏传业终于没忍住,扶着陈礼贤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埋怨:“陈老,这事您怎么不早说?我好安排人看好。这东西不一般啊。”

这明显和陈老以前培育的不一样,以前的最多增加个一二倍,这突然增加十倍,确实不得了。

陈礼贤挥挥手,开玩笑的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苏传业擦了擦汗水,看着旁边比他高两个头的水稻:“这惊喜过大,我有点担心安全。”

陈礼贤倒是不担心:“放心,我有分寸,而且我们平时的安保已经够严格了。”

秦书文放下手机,跟上两步:“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安排一些安保。”

陈礼贤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我们基地这边安保还是挺全的。”

秦书文说:“不会,这东西值得。”

陈礼贤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秦书文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苏传业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片试验田虽然保密,但到底不是什么最重要的秘密基地。

万一有人起了心思,光靠基地那几个保安,根本看不住。

现在有秦秘书的人来守着,苏传业这颗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拿着手机准备找人去安排剩下的事。

——

陈礼贤心事已了,这会已经蹲在田埂边上,拿着放大镜兴致勃勃地给秦书文讲起了水稻知识。

“你看这个节间,”他用放大镜指着稻秆上一个凸起的关节,把放大镜递到秦书文眼前。

“普通水稻的节间距离大概五到八厘米,这个品种的节间距离超过了十五厘米。

节间越长,秆子越高,养分运输的通道就越通畅,穗子也能长得更大。”

秦书文没有不耐烦,听话地凑过去,透过放大镜看那个节间。

放大了十几倍的稻秆表面粗糙不平,布满细密的绒毛,节间处像竹节一样微微隆起,颜色比秆身深一些,泛着紫褐色。

他看了几秒,直起身,把放大镜还给陈礼贤。

陈礼贤接过放大镜,又指向稻穗:“你再看看这个穗轴,比普通水稻粗了将近一倍。

穗轴粗,养分输送能力强,所以穗子大、粒数多、籽粒饱满。这是营养液十号最明显的表型特征之一。”

他站起来,托起一穗稻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一穗,少说有三百粒。普通水稻能有两百粒就算高产了。

而且你看它的着粒密度,粒与粒之间的间隙很小,几乎是挨着长的。这种穗型,叫密穗型。”

秦书文伸手托起另一穗,在手里翻了翻。

稻粒一颗挨着一颗,密密麻麻,像一串挤在一起的葡萄。他捏了捏,稻粒硬实的,沉甸甸的。

“这个比较抗倒伏?”

陈礼贤见他有了兴趣,兴奋地拍了拍稻秆,发出闷闷的声响:

“你听这个声音,像不像拍木头?秆壁厚,纤维含量高,韧性好。

我觉得,用这个稻秆编的绳子,能拉起五十公斤的重物。”

他顿了顿,笑了,“当然,也不是越粗越好,但抗倒伏能力确实比普通水稻强得多,这个还得多加测试。”

秦书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两米多高的稻子上。

风吹过来,稻禾轻轻摇晃,但秆身纹丝不动。

陈礼贤蹲下来,又拨开一丛稻禾,露出靠近地面的部分:

“你看这个分蘖数,单株有效分蘖超过了二十个。普通水稻能有十个就算不错了。分蘖多,意味着单位面积的穗数多,产量自然就上去了。”

秦书文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稻丛基部密密麻麻地分出十几根枝条,每一根都挺直粗壮,顶端挂着沉甸甸的穗子。

“这还只是第一代,”

陈礼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叹气:“基因稳定了,分蘖数可能还会增加,也可能减少。

育种就是这样,不稳定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

而其他工作人员也过来了。

秦书文:“陈爷爷,这批种子,除了您之外,还有谁知道?”

陈礼贤想了想:“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生,现在有了老苏。

其他人只知道我在做新品种选育,具体数据不清楚。”

他脸带严肃地开口,“我尝试过按照意外来实验,都不成功,所以这批种子暂时不可复制。”

秦书文认真地点头:“拜托您了,我这边会上报给领导。”

旁边的苏传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问,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先跟这边的农业部门通个气。

但转念一想,秦书文就是上面的人,他可以直接上报天庭,还少了一些泄漏的烦恼。

“行,”陈礼贤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听你的。”

秦书文扶起他到旁边的小凳子上休息。

他交代助手邱宇安排一些事情。

片刻后他找到正在和人聊天的苏传业:

“苏院长,安保的事,明天会有人来对接。到时候您安排就成。”

苏传业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亲自对接。”

秦书文看向不肯休息,还是拿着放大镜观察水稻的陈礼贤:

“陈爷爷,您年纪大了,别太操劳。试验田的事交给年轻人去做,您把把关就行。”

陈礼贤站起来,摆了摆手,不以为然:“我身体好着呢,不让我下田,我浑身不舒服。”

秦书文笑了一下,没再劝。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邱宇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书文听完,点了点头,对陈礼贤说:“陈爷爷,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天就先到这儿。过阵子我再来看您。”

陈礼贤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走之前,秦书文向陈老在不影响稻田的情况下,要了一支麦穗,准备带回京都。

陈礼贤看着旁边围着田拍照的人,他也理解,就去剪了一支出来,郑重地递给秦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