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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领导们一派和睦,谈笑风生。

谢沐文没有走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后面。

李领导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偶尔点一下头,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这房间最年轻的小姑娘身上。

她坐在沈院长旁边,腰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小树,还不算茁壮,但已经站住了——她已经站在了这个房间。

…………

黄小兰待得有点不耐烦,但又不敢表现。

还得坐得很直,脸上带着专注的微笑,维持仪态,不能失礼。

还得看刚进来不久的李领导跟人寒暄客套。

时不时一个老部长或者老院士夸你两句,年少有为,聪慧过人………

你还得笑着道谢,不能走神。

唉,好累。

啥时候结束?

她闻到旁边茶点水果的清香了,虽然不错,但也不敢吃。

坐她旁边的沈行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语气平淡地说:“推我过去旁边吃点东西。”

黄小兰心里一喜,应了一声:“好的,沈爷爷”,站起来绕到轮椅后面,双手握住推手,慢慢推动。

轮椅的轮子碾过厚厚的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她看着轮椅上瘦弱的背影,轻声问了一句:“沈爷爷,你累吗?”

沈行之拍了拍她放在轮椅推手上的手,那力道很轻:“我还好。”

黄小兰在心里叹气。

其实沈爷爷不必来这么早,发射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在休息室里多待一会儿,晚点再过来也不迟。

虽然外面就有医生,设备也齐全,随时可以处理突发状况,但她还是担心。

她怕他太激动,身体撑不住。

她把轮椅推到茶水台旁边,固定好轮子,弯腰轻声询问:

“沈爷爷,你想吃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沈行之摆了摆手:“就是坐久了,想换个地方,你想吃就吃,在这儿多休息休息。”

黄小兰直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聊天的那些大人物。

他们围坐在一起时不时说一两句,有人端着茶杯,有人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松弛而专注,应该没人注意到这边。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茶水台。

台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桌布上摆着一个个精致的白瓷盘,盘子边缘描着细细的金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盘子里装着切好的水果,码得整整齐——西瓜切成小三角,红瓤黑籽,汁水饱满。

哈密瓜削成月牙形,橙黄的果肉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葡萄摘成一颗一颗的,紫得发黑,表皮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旁边是几碟甜品,小巧的、精致的、一口就能吃下的那种……

还有厨师和服务员帮忙服务。

太奢侈了,都没人欣赏。

黄小兰馋得流口水。

她拿起一个白瓷盘,给自己夹了几块西瓜,又夹了几颗葡萄,又给自己夹了中式甜品,反正她不知道名字。

反正只要不让她回去,她能保证把自己吃撑——不,是吃死。

她端着盘子,退到沈爷爷旁边的桌边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很甜。

她满足地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其他人感觉完全不会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她心满意足——起码不用回去听人聊天,那些潜台词她也不明白,脑子都是迷迷糊糊,比学习还累。

沈行之坐在轮椅上,喝着自己手中的清水,看着她吃吃喝喝,小姑娘还年轻,胃口正好的时候。

黄小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微微欠身,咬字清晰地说:“沈院士,平安小姐,快开始了。”

沈行之点了点头,微微侧过头:“好,谢谢提醒。”

谢沐文笑了一下,笑容像经过精确计算——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温和,都恰到好处。

黄小兰好奇地看向他。

这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说话的节奏、微笑的分寸,每一样都让她想起秦书文。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那种经过严格训练、被无数次打磨、最终变得圆润而锋利的感觉。

他可能就是秘书的天花板吧,再往上就没有“秘书”这个头衔了。

她听某人说过,能到这个位置的人,出去就是省里的干部。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张脸书卷味很重,重要场合一站出来你就知道他是那种重要角色。

谢沐文没有多停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影自信而强大。

黄小兰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秦书文老了肯定比他好看,而且肯定会很好看。

她走到沈行之轮椅后面,推着沈老爷子去防爆窗边。

其他人已经站在那里,而旁边一台电脑上已经开始有声音传出来。

一个女声从电脑里传过来,声音清脆而清晰:倒计时在最后五分钟。

观礼厅里,大家把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外面那台军绿色的发射车——另外两台没动。

女声郑重地说: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

电脑屏幕上,发射控制台的画面通过网络实时传过来。

画面里,两名操作手并排坐在发射控制台前,一人手按在点火开关上,另一人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严肃。

“……三十秒。”

“二十五。”

“二十。”

“十五。”

黄小兰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深呼吸——她知道那是沈爷爷,这个在戈壁滩上待了三十年的老前辈,此刻应该很激动。

“十。”

倒计时声突然变得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观礼厅里凝滞的空气。

“九。”

“八。”

防爆玻璃外面,戈壁滩上的风还在吹,能看到沙土卷起。

“三”……“二。”

那一瞬间,整个观礼厅的灯光突然熄灭。

不是故障,是程序——发射前三秒,观礼厅自动切换至应急照明,以防强光透过防爆窗的缝隙造成伤害。

黑暗只持续了一秒。

“一。”

陈达植洪亮的声音在对面传来:“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