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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猛地翻身而起,黑刀在手,刀尖直指山洞深处的黑暗,厉声喝问:“谁?!”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巨大而扭曲,随着火焰摇曳晃动。山洞深处那片黑暗,依旧深沉寂静,仿佛刚才那声苍老的叹息,只是他极度疲惫下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那声音太清晰了,带着一种积年的、沉重的疲惫,像从坟墓深处传来。

“出来!”小树再次喝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强迫自己镇定,内息急速运转,灌注刀身,刀刃在火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气。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喀啦”声。

然后,是脚步声。

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拖着千钧重物。从山洞最深的角落,那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地方,一个佝偻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走入火光的边缘。

小树瞳孔收缩,握刀的手紧了紧。

那是一个老人。至少看起来是老人。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长袍,布料糟朽不堪,多处撕裂,露出下面瘦骨嶙峋、布满污垢的身体。头发和胡须都长而杂乱,纠结在一起,垂到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的、浑浊的眼睛,在散乱的白发后,幽幽地反射着火光。他光着脚,脚上全是冻疮和老茧,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老人很瘦,瘦得皮包骨头,嶙峋的肩胛骨和肋骨在破烂的长袍下清晰可见。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走路时身体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小树不敢有丝毫放松。这老人出现在这深山野洞,而且刚才那声叹息,绝不是寻常老人能发出的。更让他警惕的是,老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气”。虽然他在走动,在呼吸,但小树运转内息去感知,却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丝毫气血运行的迹象,就像……一具会走动的尸体。

老人走到距离小树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佝偻着背,抬起头,透过杂乱的白发,看着小树。他的眼神浑浊,但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微弱的光,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别怕……”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费力,“我……不会……伤害你。”

小树没放松警惕,刀尖依旧指着对方:“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移动目光,看向小树手中的黑刀,又看向他脖子上挂着的山神牌,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凝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难明的情绪闪过,但太快,小树捕捉不清。

“我……”老人慢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隔世的恍惚,“我是……一个本该死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又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是……被关在这里的。”

“关?”小树皱眉,“谁关的你?”

老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牙齿所剩无几,黑黄的。“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些不想我活着出去的人。”

“什么人?”

老人摇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你……从哪里来?怎么会……跑到这黑水涧来?”

黑水涧!老者警告不能去的地方之一!这里就是黑水涧?

小树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路过。被……一些东西追,逃到这里的。”

“东西?”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是那些……影子?”

小树盯着他:“你知道那些影子?”

“呵呵……”老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干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嘲弄,“怎么会不知道……它们……就是‘看守’啊。”

看守?小树心头一跳:“看守谁?你?”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守这黑水涧……看守这山里……所有不该被知道的东西。也包括……我。”

他慢慢挪到火堆另一边,在离小树最远的角落坐下,动作迟缓僵硬,坐下时,骨节发出清晰的“咔吧”声。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凑近火堆取暖。火光映照着他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那双深陷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更加幽深。

“你在这里……多久了?”小树问,刀依然握在手里,但稍微放低了些。

“多久……”老人仰起头,看着洞顶,似乎在计算,又像是在回忆,“记不清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他摇摇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白天,黑夜,冬天,夏天……一轮又一轮。我也数不清了。”

三十年?和井里那妖人被镇压的时间差不多。

“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活下来的?”

“一个人……”老人喃喃重复,目光有些涣散,“是啊……一个人。吃野果,挖草根,偶尔能捉到田鼠、山蛙。夏天好过些,冬天……难熬。但死不了……也活不好。就这样……熬着。”

小树看着他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个人,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洞穴里,熬了不知多少年,靠野果草根活着……这比死还难受。

“为什么不逃?”

“逃?”老人又笑了,笑声凄厉,“往哪逃?这黑水涧周围,都是那些‘影子’的地盘。白天还好,它们不敢见光。一到晚上,整个山谷,到处都是它们的眼线。我曾经试过……三次。第一次,被它们追回来,打断了腿,养了半年才能动。第二次,差点掉进黑水潭,那潭水……沾不得。第三次……”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第三次,我看到了……黑水涧底下的东西。我不敢再看,自己爬回来了。”

黑水涧底下有东西?小树想起老者的警告,心头沉重。

“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

“它们……”老人缓缓说,“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煞’。是这山里阴气、怨气、死气,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的……怪物。没有神智,只有本能——吞噬生气,阻止活物离开。它们怕光,怕火,也怕……某些纯阳的功法。”

煞?小树想起井里那妖人,炼的是“血煞”。是同一种东西吗?

“你知道‘影门’吗?”小树试探着问。

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小树捕捉到了。

“影门……”老人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和……恐惧?“你……怎么会知道影门?”

“他们追杀我。”小树简单地说。

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树,那目光锐利得与他的衰老体态完全不符:“追杀你?为什么?”

小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老人被困在这里多年,与世隔绝,而且似乎和影门有仇,便简略说道:“我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事,被灭口,逃了出来。”

“撞破他们的事……”老人喃喃道,眼神变幻不定,“是了……是了……三十年过去,他们……还在做那些勾当……”他忽然看向小树,急切地问,“你撞破的,是什么事?在哪儿?”

“在云城。他们和一个叫周永的火神祠祝勾结,私贩禁物。周永被一个叫‘巡天鉴’的查办了,我拿到了些东西。”小树说着,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揣着那几页纸和铁牌。

“巡天鉴!”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巡天鉴……他们还活着?还在活动?”

“你知道巡天鉴?”

“何止知道……”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似乎情绪非常激动,“我……我曾经就是巡天鉴的人。”

小树愕然。

巡天鉴的人?这个形如枯槁、被囚禁在山洞几十年的老人,竟然是巡天鉴的人?

“你……”小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老人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巡天鉴玄部第七队,掌旗使,燕七。”

掌旗使?听起来是个官职。

“三十年前,我奉命追查一批失踪的孩童。线索指向云城附近的山里。我和三个兄弟进了山,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黑水涧。”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苦和悔恨,“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影门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们在炼‘煞’,用活人精血和魂魄,炼制一种邪物,叫‘影煞’。”

影煞!和那些影子有关?

“我们想捣毁据点,抓人回去。但……我们低估了他们。据点里有个高手,我们不是对手。三个兄弟……都死了。我也受了重伤,被他们抓住。”老人闭上眼睛,干瘦的脸上肌肉抽搐,“他们没杀我。把我关在这里,用阵法困住,让那些‘影煞’看守。想从我嘴里拷问巡天鉴的部署和机密。我不说,他们就折磨……后来,大概是觉得我没用了,又或者……想让我在这慢慢烂掉,就再也没人来过。只有那些没有神智的影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这洞口,守着这黑水涧。”

山洞里陷入沉默。只有火堆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的风声。

小树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巡天鉴的掌旗使,曾经也是意气风发、追查邪祟的官差,如今却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苟延残喘了几十年。

“你……恨吗?”小树低声问。

“恨?”老人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怎么不恨?恨影门那些杂碎,恨这贼老天,也恨我自己……没用,没能救出兄弟,没能完成任务,还像条野狗一样,在这里等死。”

他顿了顿,火焰慢慢熄灭,又变回那种死水般的浑浊。“但恨有什么用?几十年过去,我连走都走不出这山洞。有时候我想,干脆让那些影煞吞了算了,一了百了。可我又不甘心……我那些兄弟,不能白死。影门做的那些孽,不能没人知道。”

他看向小树,目光变得锐利而急切:“年轻人,你既然能从影门手里逃出来,还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命不该绝,也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带个消息出去。”老人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告诉巡天鉴,告诉外面的人,影门在黑水涧,有一个炼煞的据点。虽然三十年了,据点可能已经废弃,转移,但这里的地脉已经被他们用邪法污染,那些影煞就是证明。这山里……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必须……毁了这里。否则,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跑出去,祸害更多的人。”

小树沉默。他自己都朝不保夕,被影门追杀,怎么帮人带消息?而且,巡天鉴在哪儿?他上哪儿去找?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犹豫,急切地说:“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我在这里几十年,你是第一个闯进来,还能和我说上话的活人。也许……这就是天意。”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颤巍巍地递过来。

那是一块铁牌。半个巴掌大,黝黑色,非铁非铜,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只抽象的眼睛,周围是火焰纹——和小树怀里那块从木箱找到的铁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块更旧,边缘磨损得厉害,背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玄七”两个字。

“这是我的腰牌。”老人说,“你拿着它,如果有一天,你能遇到巡天鉴的人,出示这牌子,他们就会信你。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小树接过铁牌,和自己那块对比。纹路、材质、大小,都一样。只是自己那块背面是光滑的,这块有字。

“巡天鉴……现在还在吗?”小树问。

老人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我……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但……只要这牌子还在,只要这世道还有影门这样的祸害,巡天鉴……就应该还在。”

应该。这个词透着不确定和渺茫的希望。

小树看着老人充满希冀的眼神,又看看手中冰冷的铁牌,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如果我能遇到巡天鉴的人,一定把消息带到。”

老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靠坐在石壁上,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混杂着疲惫和欣慰的神情。

“谢谢……”他喃喃道,“谢谢……”

小树收起两块铁牌,又拿出怀里的那几页纸:“你看看这个。是从周永那里找到的。”

老人接过,凑到火光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他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这是……这是当年查办周永的文书!是队正的手笔!丙寅年七月初三……是了,就是那一年,我们进山之前,队里正在查云城这条线……”老人抬起头,激动地看着小树,“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小树简单说了火神庙的遭遇。

老人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说:“天意……真是天意。周永那条线,当年是队正亲自盯的,后来突然断了,队正还奇怪。原来……是被灭口了。那些‘禁物’……恐怕就是炼制影煞的原料之一。影门在云城的据点,比我们想的藏得还深。”

他仔细看着那几页纸,特别是那几句像日记的潦草字迹:“‘三爷又派人来,取走上次那批货’……三爷?是丁三?影门在云城的接头人之一。‘巡天鉴的人似在左近出没’……看来当年队正他们已经察觉不对,在盯周永了。可惜……我们进山出事后,这条线恐怕就彻底断了。”

小树问:“那个‘三爷’,你知道是谁吗?”

老人摇摇头:“影门行事隐秘,底层只知代号,不知真名。丁三……我也只是听过这个代号,没见过人。三十年了,他如果还活着,也该是个老头了,说不定已经死了,或者高升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对了,”小树想起那块玉佩,也拿出来,“这是在井里那妖人身上找到的。”

老人接过玉佩,看到“青鸾”二字,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大变:“青鸾?!这……这是青鸾的玉佩?!”

“青鸾是谁?”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玉佩:“青鸾……是影门‘朱雀殿’的圣女候选人之一!当年……当年就是她,带人在这里设伏,杀了我的兄弟,把我关在这里!”

小树倒吸一口凉气。井里那妖人,竟然是影门的圣女候选人?被巡天鉴镇压在井里三十年?

“可她……”小树想起那妖人的样子,“她看起来……不像活人。”

“她当然不是活人!”老人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她修炼邪功,把自己炼成了‘血煞’!半人半鬼,靠吸食活人精血维持!当年我们就是被她暗算,才……等等,你说她在井里?被镇压?巡天鉴的人干的?”

小树点头,说了井里的事。

老人听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是了……当年我们失踪后,巡天鉴肯定派了更厉害的人来查。他们找到了青鸾,把她镇压了。但为什么没杀她?是杀不死?还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他摇摇头:“不管怎样,青鸾被镇压,对影门是个打击。但三十年过去,影门肯定又有了新的圣女候选人。而且……”他看向山洞外,目光深沉,“黑水涧的据点,恐怕也早就转移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这里。”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火堆渐渐小了,小树添了些柴。洞外,风声似乎更紧了,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像是呜咽又像是低笑的声音,远远飘来。

老人忽然开口:“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树。”

“小树……”老人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有韧性,能活下去。”他顿了顿,看着小树,眼神复杂,“你身上的伤,是影门的人留的?”

“嗯。”

“你的内功……是跟谁学的?虽然粗浅,但路子很正,是正宗的道家养气法门。”

小树犹豫了一下,说:“是我师傅教的。他是个走江湖的,没细说。”

老人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你的内息,对那些影煞有克制。刚才你能从它们手里逃出来,不是侥幸。但你现在的火候还太浅,对付一两个还行,多了就不行。而且,这山里……不止有影煞。”

“还有什么?”

老人看向山洞深处,那里依旧一片黑暗。“这黑水涧,之所以叫黑水涧,是因为涧底有一潭黑水。那水……不是寻常的水。是阴煞之气凝结而成,至阴至寒,活物沾上,立刻冻毙,魂魄都会被吸入水底,成为滋养那些‘东西’的养料。而黑水潭里……沉着一具古尸。不知道多少年了,肉身不腐,反而在黑水的滋养下,渐渐有了灵性,成了‘尸魅’。比起影煞,那东西……更可怕。我第三次逃跑时,远远看了一眼,就差点被摄了魂。”

尸魅……小树想起老者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恐怕指的就是这个。

“那东西……会出来吗?”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它可能会离开黑水潭,在附近游荡。平时,只要不靠近黑水潭,就没事。”老人说着,看向小树,“你身上有伤,又累了一夜,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那些影煞不敢进这个山洞,这里有我当年布下的、残存的阵法,能隔绝气息。天亮后,它们就会散去,到时候你再走。”

小树确实累极了,点点头:“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老人摆摆手,靠着石壁,闭上眼睛,“我也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活人,死在这鬼地方。”

小树不再说话,在火堆边躺下,把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内息缓缓运转,修复着身体的疲惫。耳朵却依旧竖着,听着洞外的动静,也听着对面老人的呼吸。

老人的呼吸很轻,很慢,几乎听不见,像个死人。

但小树知道,他还活着。靠着对影门的恨,对兄弟的愧疚,对完成任务的执念,硬生生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熬了几十年。

这是一种怎样的毅力,又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能不能完成老人的嘱托。但至少此刻,在这漆黑的山洞里,面对这个被岁月和仇恨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人,他无法拒绝。

洞外,风声呜咽。

远处,似乎又响起了那飘忽的、凄厉的歌声。

但这一次,歌声离得很远,渐渐被风声吞没。

火光跳跃,在石壁上投下两个人影。

一个蜷缩在火边,年轻,伤痕累累,但生机勃勃。

一个靠在角落,苍老,形如枯槁,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执念。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