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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儿臣觉得可以开售了

庆宁殿书房外,萧承煦透过半开的菱花窗,看见父王正伏案批阅着什么,朱笔游走,偶尔停顿,眉心微蹙。

自五月底起,将作监所制缝纫机供宫中绫锦院试用与检测,历经两个多月改进,总算将生产工序稳定下来。

萧承煦抬手叩门。

“进。”

他推门进去,端正行礼:“父王。”

太子搁下笔,抬眼看他。

儿子穿着身宝蓝色常服,腰间系着自己去年赏的那条白玉带,略微有些松了,这两个多月又抽条了。

但肩背比从前更展,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沉凝。

“坐。”太子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又补了半句,“褚明远说,你今早又去了将作监。”

萧承煦欠身坐下:“是。今早鲁监正那边试完了最后一批机针淬火工艺。”

“儿臣亲眼看着缝了二十匹不同厚度的料子,无一跳线、断针。”

他顿了顿,面色平稳,却掩不住底下那一点隐隐的欣然。

“父王,缝纫机的生产,稳了。”

太子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儿子。

两个多月前,这孩子站在养心殿,一脸茫然地接下这份差事。

而此刻,那层茫然散了。

“说说。”太子靠进椅背,语气放得闲散了些,像随口一问,“怎么个稳法。”

萧承煦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双手呈上。

那折子边角有些卷翘,显然翻过多次。

“回父王,这两个多月,儿臣与将作监、工部共解决大小问题八十四处。”

他语速不快,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其中三类最为关键。”

“第一,机针淬火。初时机针硬度足够,韧性却差,缝厚料易断。”

“鲁监正调了七次淬火油温,最后定在四百二十度,回火一个时辰,韧而不脆。如今一根机针可连续缝制三百丈布料不断。”

“第二,梭床导角。这是母妃当初指点过的,儿臣与陈师傅又试了十一版打磨弧度,最终定在七分弧。如今面线入梭顺滑,再无跳针。”

“第三,挑线簧材质。原先用铜丝,疲劳太快,缝五百件便弹性衰退。”

“儿臣去军器监问过,他们制弓弦用高碳钢线,儿臣借了二斤来试。如今挑线簧寿命延长至三千件,且螺距均匀度提升三成。”

他说着,手指下意识在膝上比划,像在丈量某个看不见的弧度。

“其余小修小改,儿臣列在折子后头。如今将作监专坊每日可稳定产出缝纫机两台,匠人熟手后,下月可望增至三台。”

“绫锦院试用反馈,八台机器运行满四十日,总工时折合人工两千七百个,无一故障。”

他抬起眼,看着父亲:“父王,儿臣觉得,可以开售了。”

太子没有看折子。

他看着儿子的眼,把那本卷了边的折子轻轻推回来:“你打算怎么开,定价几何。”

“如何限购,如何防囤,如何缓释对绣娘生计的冲击,这些章程,可拟妥了?”

萧承煦早有准备,从袖中又取出另一本折子。

“儿臣拟了个初案,请父王过目。”

太子接过来,展开。

字迹是萧承煦自己的,端正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用力。

条目清晰,一二三四列了满篇。

定价:五百两一台。

限售:每人凭籍契限购一台。

出货:专坊每日两台的产能,半数供绫锦院及宗室试用,半数发售。

发售渠道:借将作监名下马桶铺面,设专柜。

限购理由:一因产能有限,二因防绣坊大量囤货,以免冲击绣娘生计。待产能提升、疏导之策完备,再逐步放开。

太子看完,缓缓说道:“定价五百两,说说,这个数怎么来的。”

萧承煦回道:“回父王,儿臣核过三笔账。”

“第一笔,将作监专坊单台缝纫机的成本,铸铁料、钢线、木料、匠人工食、坊间杂支,合计一百三十七两。”

“第二笔,绫锦院试用四十日,八台机器替代人工,折合节省绣娘月俸九十六两。以五年为计,一台机器可省工食银近六千两。”

“第三笔,”他顿了顿,“儿臣问了母妃。”

太子的眉梢轻轻一动。

“母妃说,定价不仅是算账,更是筛选。”萧承煦一字一句,把母亲说过的话复述出来。

“五百两,公侯权贵买得起,寻常绣坊买不起。待产能上来、引导绣娘转机工的方子想周全了,再降价放量。”

“母妃说,这叫,给时间一点时间。”

书房里静了片刻。

太子没有夸他。

他只是把折子合上,放在案角,淡淡道:“写得粗了些,有些条目还能再深一层。”

“比如防囤货,只写凭籍契限购,具体由谁核验、重复购买如何稽查、冒名顶替如何防范,这些都要落地。”

他顿了顿。

“但大框架,可以了。”

萧承煦垂首,应了声“是”。

他没有抬头,怕父王看见自己这一刻眼底压不住的光。

“明日,”太子忽然说,“你带着这份折子,去养心殿。”

萧承煦抬起眼。

“你皇祖父前几日还问起缝纫机的事。”太子的语气平淡地说道,“去给他讲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这差事是你办的,由你亲自禀报。”

萧承煦没有说话。

他感到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着。

他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站在养心殿里,皇祖父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沉甸甸的,像山。

那时他满心惶恐,怕自己担不起这份信任,怕辜负那目光里的期许。

而此刻,他终于可以带着一份自己亲手写就的,不算完美却已然成形的章程,去回应那份期许了。

“是,父王。”他站起身,向父亲郑重一揖,“儿臣遵旨。”

太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案上的朱笔,继续批阅那份未看完的文书。

萧承煦知道,这便是父亲送客的意思了。

他再次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住,回过头。

“父王。”他唤了一声。

太子没有抬头,笔尖仍在游走:“嗯。”

萧承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也不必说。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儿臣告退。”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太子仍低着头,朱笔在奏折上稳稳落下最后一个批字。

良久,他搁下笔,抬起眼,望向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那孩子方才站过的地方,阳光正缓缓移过,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