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能够和同门再度于凡间聚首行事,李玉晨心情无比激动。
他环顾周围坍塌的道观房舍,此刻三清殿的残骸还在冒着细烟,周围的松柏倒伏一片,心中不由得再生出了愧疚。
“那这道观……”
老道闻言自然猜出了他的顾虑,微微摆了摆手道:“放心好了,此处交由我等处置,你且去,莫要误了时辰。”
李玉晨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可看到天枢子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便知道多说无益。
他整了整残破的道袍,朝着老道和天枢子深深稽首,随即脚下生出祥云,转身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祥云升空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三清殿的方向。
只见那两道身影立在废墟之中,道袍下摆虽被山风扯得猎猎翻飞,二人却如两棵生了根的松,纹丝不动。
待李玉晨的祥云彻底消失在天际,老道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望着满目疮痍的龙虎山,长长叹了口气。
一旁的天枢子稽首道:“师伯,他此行前去凶险万分,是否要加以庇佑?”
“嗨,能有什么凶险,正好磨练磨练他。”
“师伯就不怕他遭遇了不测?他可是……”
“放心好了,此事极为隐秘,无需这般担忧,况且有勾陈于天庭坐镇,出不了什么岔子。”
老道言罢仰头望天,继续道:“只是想要破此大劫,需三管齐下。”
“三管齐下?”天枢子不解问道。
“嗯。”老道微微颔首,便没了下文。
见老道无心予以解释,天枢子便不再多问。
“师伯,我还需要做什么?”
老道闻言沉吟片刻,随后缓缓摇头。
“哎,这些只有他亲自为之……你即刻回返天庭,先将他的同门带下凡来,然后便去护那孩童的周全。”
天枢子稽首过后,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刺入了上方的云层,转瞬消失不见。
废墟之上,只剩老道一人负手立在残砖碎瓦之间。风过处,扬起几缕灰烬,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又散入了暮色。
祥云之上,李玉晨一直循着下方的山势急速前行。
强大的修为令他仍旧对749局的总部位置记忆犹新。
由于周围的环境变化太大,直到翌日午时,他方才望见了那两扇巨大的山门。
时隔数十年,周围的群山之中建起了不少的岗哨。
他自门外刚刚降下云头,立刻便有两名身着灰蓝作战服的守卫冲了出来,一左一右警惕地望着他,好在他们看清了李玉晨的穿着,才没有过于紧张。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开元子,前来与你们局长有要事相商。”
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后再度对他审视了一番。
“请稍等。”
李玉晨觉察到他们所戴的防护镜散发起了微弱的能量波动,想必是以此来汇报,心中不由得感叹如今凡间发达的科技水平。
他负手立于山门之外,此刻正值午后,日光斜照,那二人在等待回应的同时,心中无比忐忑。
他们虽身在749局工作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的奇能异士,可像李玉晨这种能够腾云驾雾的修士倒是为数不多,况且由于自己的局长沈墨和道门天师关系匪浅,自然不敢怠慢了眼前的这位道人。
良久,崖壁的大门缓缓打开,自内急匆匆走出了一道身着深灰便装的中年身影。
沈墨快步跑来的同时便笑着高声喊道:“哈哈,欢迎上仙莅临!”
到得近前,便立刻以道人的行礼方式见礼。
李玉晨稽首回礼道:“沈局长。”
“哈哈,上仙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快请进!”
沈墨随后便拉着李玉晨进入了山门,将那两名神色骇然的守卫撇在了原地。
李玉晨缓步前行的同时,一边听着沈墨的介绍,一边茫然四顾。
总部内的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此之外,其内的设施和仪器设备也令得他大感好奇,时不时驻足观看,沈墨见状则在一旁对其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有些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二人后便立刻停下了脚步,朝着沈墨打过招呼,便好奇地看向了他身旁的年轻道人,随后自然是被沈墨摆手撵走。
“这里的变化可真大啊……”李玉晨由衷感叹道。
“上仙来过此处?”沈墨好奇笑问。
“嗯,之前来过,那时郑涛跟你的年龄差不多。”
沈墨闻言,感叹一声道:“岁月匆匆,人事更迭,多少旧人旧事,转头便成了过往云烟。”
他顿了顿,继而唏嘘道:“倒是上仙修为深厚,数十年光阴于你而言不过弹指,反观我们凡尘之人,短短数十年便要历经半生沧桑啊。”
二人交谈之间,已然来到了一间会客室。
沈墨摆手遣走了这里的工作人员,亲自为李玉晨沏好了茶水。
随后紧闭了房门,又抬手在门侧的感应屏上按了几下,一盏暗红的指示灯随之亮起,隔绝了室内所有外泄的声息。
“上仙这次到访,不知有什么要事?”
李玉晨斟酌着措辞,直视沈墨,缓缓道:“沈局长,天师……已经不在了。”
此语一出,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般。
沈墨端着茶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骇然皱眉。
“啊?我可是刚刚与老天师分开不久,难不成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李玉晨缓缓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看得沈墨更为疑惑。
“上仙这是何意?”
“他其实早已故去,如今你口中的老天师,并非张枕云本人,而是借了他的皮囊,窃了他的灵韵。”
“啊?”沈墨闻言顿时瞠目结舌。
他在749局主事多年,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李玉晨的这番话,却令得这位见多识广的局长一阵脊背发凉。
“不会吧?”
他双手不断揉搓着杯盏,见李玉晨神色郑重,心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他和那假天师接触以来的种种过往,眉头凝重到了极点。
“此事关乎太大,上仙可有依据?”
“那日你们于泑泽可是在找寻一位婴孩?”李玉晨挑眉问出了他那日的猜测。
沈墨闻言双眼顿时瞪得犹如铜铃一般,随后唇角勉强扬起了一丝笑意。
“上仙法眼如炬,确实如此。”
他之前在假天师的会意之下没有将实情告知李玉晨,此刻被对方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不免有些尴尬和愧疚。
“你可知他为何要寻那婴孩?又为何对我隐瞒?”李玉晨接着反问道。
“这……老天……”
沈墨正欲开口,随后便改成称呼,没有再称那假天师为老天师。
“他曾说那婴孩乃九黎余孽附体,至于为何要选择对上仙隐瞒……”
沈墨再度露出了一丝苦笑,随后道明了那日隐瞒他的原由。
听到了沈墨的解释,李玉晨无奈摇头叹息。
“哎,什么余孽附体……”
“上仙,那婴孩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会让他这么兴师动众地去寻找?”
“此乃天机,沈局长还是少知道的好。”
那婴孩的身份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