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还未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玉简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灵气波动。
“灵山封了。”
紧接着又浮出一行字。
“诸佛闭座，山门落锁，五方揭谛已归位守山。”
哪吒踮着脚凑过来，认了半天，抬头问道：“闭座是啥讲究？和尚们不念经了？”
“是不许开口了。”李玉晨解释道，随后催动灵气，以指代笔，再次传输道：“大师，世尊入灭之事，究竟如何？”
“世尊荼毗之前，于灵山法会亲为授记，如今灵山之主，已是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李玉晨看着玉简上的回复，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
真君皱眉道：“什么？弥勒成佛了？”
哪吒“咦”了一声，搔着发髻道：“相传那弥勒成佛不都说是往后的事吗？”
李玉晨并不知晓佛门的事情，疑惑地看向了哪吒。
真君随后解释道：“相传佛门有横三世佛，也有纵三世佛。横三世佛为东方药师、中央释迦、西方阿弥陀，十方各安其位。纵三世佛便是过去庄严劫的燃灯古佛，现在贤劫的释迦牟尼，未来星宿劫的弥勒，这三尊轮替，是一劫一世，一代一代排下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现佛刚刚荼毗，未来佛却已登座……这不合情理……”
“那怎么了？”哪吒挠了挠头，他虽然知道个大概，却也比李玉晨强不了多少。
“据佛经记载，须人寿八万四千岁，女子五百岁方嫁，米不须种，自然而生，地无荆棘，人无相贼，转轮圣王治世，天下太平，那弥勒方才能够成佛。”
“八万四千岁！”哪吒咧了咧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哪吒言罢，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那、那不就是说，如今这世上，不该有弥勒佛？”
“不错。”真君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华夏核火焚山，龙脉断折，饿殍盈野，人寿不过百岁，这哪里是天下太平之时？”
李玉晨沉吟片刻，后背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的凉意，“所以这一回，是劫赶在了佛前面。”
“就如先前那老道所言，劫皆为定数，可如今……却为何提前了？”
真君那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李玉晨忽然想到了一事，怔怔地看向了真君，“莫不是因为那波旬的缘故？”
“极有可能……”
真君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传言一佛出世，必有一魔相随，释迦牟尼尊者在菩提树下成道之前，那魔佛波旬来扰，曾以刀兵相逼，以美色相诱，以名位相惑，三番五次坏不得尊者道心，反被其丈六金身所伤。”
“那如今尊者已然圆寂，岂不是说明那波旬……”
听到李玉晨的胡乱猜测，真君摇了摇头，“当时凌霄宝殿得知了波旬法相的出现，那玉帝便曾派遣太白金星前往过灵山，而佛门却未立刻出手，释迦牟尼尊者以一句待波旬彻底复生之后才亲自了断的话将他打发走了。”
“那如今他不是已经……”哪吒在一旁喃喃道。
此语一出，祥云之上再度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真君缓缓道：“我越想此事越觉得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哪吒立刻瞪大了眼睛追问，李玉晨也看向了真君。
“倘若那释迦牟尼一直坐镇灵山，按照佛门的传闻，那波旬当不会彻底复生才对。”
“难不成是他故意死去，想令其彻底复生？”哪吒嘟囔道。
话音未落，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
哪吒喉结滚了滚，接着道：“我们要不要去灵山看看？”
“佛门自己的因果，我等去了也是无用。”真君叹了口气道。
李玉晨看着前方重叠的山峦暗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三界，当真是要变天了。
“还是先回龙虎山吧。”
天光微亮，三人便重新回返龙虎山。
下方上清正一宫此刻被云雾所萦绕，此刻看去，却毫无缥缈氤氲之感，反倒更显苍凉。
李玉晨本已探手入袋摸到了玉简，触到那冰凉的玉面时却猛地一顿，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真君侧目。
“哎，我本想用玉简问问张昭灵碎片的下落，奈何玉简已被我拿走……”
哪吒闻言立刻急了，“那咋整？怎么问他东西搁哪儿了？”
真君负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间间殿阁，淡淡道：“碎片这等要紧之物，若当真留在道观之中，最可能便在他的起居之所。”
李玉晨点头道：“嗯，掌教真人的静室，在三清殿的后面。”
三人随后快步穿过龙虎门、玉皇殿和后土殿，最后绕过了三清殿，来到了一间僻静的小院。
院中种植着大量的竹子，风吹而过沙沙作响，内有一方吉祥照壁，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黄竹叶，踩上去很是柔软。
正面两间青瓦房，一间是打坐的静室，一间是放有书册和案卷的书房。
“这地方真是清静。”
哪吒四下张望，随后率先打开了右手的书房，“我感觉应该藏在这里。”
李玉晨并未在意哪吒的鲁莽举动，而是进入了左手的静室之中，将案几上的抽屉逐一拉开，里头只有几卷旧经、一盒干涸的朱砂、两方刻了一半的印章，随后又在床榻底下摸了一遍，毫无收获。
真君则是一直立在院中，待得两间房内频频传出叹息一声，那阙庭处的竖目这才缓缓睁开，金光如一线游丝在扫过了两间房舍。
“书架第三层，那摞蓝布封皮的经文底下。”真君收了神通，朝着书房内的哪吒说道。
哪吒应了一声，踮起脚尖抽出了那摞经卷，果然下方露出了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
匣面光素无纹，只锁着一枚小小的铜扣。
此刻李玉晨也赶了过来，上前接过了哪吒手中的木匣，抬手掀开了匣盖，内里铺着厚厚一层黄绸，绸上放着一枚冷玉碎片，色作青灰，形如残月，正是轩辕鉴的碎片。
“还真在这。”
李玉晨将碎片揣入了乾坤袋中，随后将那木匣放归原位。
“如今已经有了五枚碎片，咱们还需前往太清宗和玉清宗各派寻找两枚，只是……”
他微微一顿，赧然说道：“只是另外两宗门派众多，我也不知道那碎片具体位于哪个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