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下午,经管学院会议室。
国家级课题《数字经济赋能县域发展的路径研究》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来了十几个人。
除了王振华老师和经济学院的几位教授,还有青省商务厅的刘处长、社科院的李研究员,云省商务厅的张处长以及某东、某多多的代表。
陈艳青带着周雄、李梅、赵磊坐在会议桌前,视频参加会议。
面对着这些重量级人物,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各位,今天我们这个课题组就算正式成立了。”王振华主持会议,“先请青省商务厅刘处长说几句。”
刘处长五十来岁,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乡村振兴是国家战略,数字经济是重要抓手。我们商务厅今年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联合云省一起推动电商进农村,打通农产品上行和工业品下行的通道。所以这个课题,我们很重视,希望研究成果能真正落地,指导实践。”
云省的张处长说话时,也是重点强调了电商进农村,农产品和工业品的销售通道问题,并且指明,青省和云省是国家的首批试点城市。
接下来是社科院李研究员发言,他从理论角度分析了数字经济和县域发展的关系,提到了一些学术概念,像“数字鸿沟”、“平台经济”、“本地化网络效应”等。
轮到企业代表发言时,气氛活跃了一些。
某东的代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林霞:“我们某东从2007年就开始做农村电商,在全国建了两千多个县级服务中心。我们的经验是,物流是关键。农产品要出来,必须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某多多的代表是个年轻男性,叫张锐:“某多多的模式不同,我们更注重社交裂变和低价爆款。在县域市场,价格敏感度很高,社交推荐的效果比广告好得多。”
两家的发言,都带着明显的企业视角——某东强调物流基础设施,某多多强调社交和低价。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视频参会的陈艳青身上。
“陈艳青同学,听说你们公司在曲市和云省做了一些实践,能不能分享一下?”王振华说。
陈艳青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
周雄已经帮她准备好了ppt。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我们‘青山生活’的模式,和某东、某多多都不太一样。”她打开第一页,“我们不主打商品交易,而是主打本地服务。”
ppt上出现了曲市小程序的界面截图:超市到家、餐饮外卖、家政服务、药品配送、邻里互助……
“我们的核心理念是‘连接’——连接本地商户和居民,连接在外的子女和留守的家人,连接社区资源和个体需求。”
她切换到数据页面:“在曲市,我们用了两年的时间,获取了二十万多用户,占成年人口的20%。日活两万,平均每个用户每天打开三次,停留八分钟。复购率45%,用户满意度评分4.7(满分5分)。”
这些数据引起了在座专家的兴趣。
“用户为什么愿意用你们的小程序?”刘处长问。
“三个原因。”陈艳青说,“第一,方便。不用下载多个App,一个小程序解决大部分日常需求。第二,信任。我们只接入本地实体商户,所有服务可追溯。第三,情感。特别是在外务工人员,可以通过我们为家人下单,缓解思念和愧疚。”
李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主要收入来自交易佣金,平均10%。但我们正在探索更多可能性,比如金融服务、广告收入、数据服务等。”
“盈利了吗?”
“在曲市已经盈利,月利润约三十万。但在云省的试点县还在投入期。”
青省张处长点了点头,“你们其他试点县的数据很关键,我听说已经调整方案,实行一对一单独试点模式。”
“张处长您好,我们现在在云省的试点县经历了第一期的统筹推广,效果不理想,现在确实已经调整方案,实现一对一单独试点模式,已经运行一周期(半个月),现目前看效果还不错。”陈艳青回答。
接下来的讨论很热烈。
专家们从各个角度提问:用户获取成本、商户合作难度、政策合规性、数据安全、竞争壁垒……
陈艳青、周雄、李梅、赵磊四人分工回答,展现了团队的默契和专业。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某多多的代表张锐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陈总,我看了你们的数据,确实不错。但有个根本问题——你们做的这些事情,某团、某饿都能做,而且做得更好。他们有钱,有技术,有品牌,为什么要用你们的平台?”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艳青。
她深吸一口气:“张总说得对,某团、某饿很强大。但他们有两个弱点。”
“哦?什么弱点?”
“第一,他们太大了。”陈艳青说,“大公司有标准化流程,有KpI考核,有总部指挥。这在一二线城市没问题,但在三四线及以下市场,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同,需要灵活调整。大公司的标准化,反而成了束缚,这就是我们在云省其他试点县第一次运行失败的原因。”
“第二,他们太远了。”她继续说,“某团的总部在北京,某饿在上海。他们的决策层离县城太远,很难真正理解本地需求。而我们在曲市起家,团队很多人都来自县城,我们知道本地人需要什么,信任什么,关心什么,包括以后我们的运行决策也是一样,每个地区找每个地区当地的人员参与进来,本地人服务本地人。”
张锐还想说什么,某东的林霞先开口了。
“我同意陈总的观点。我们在做农村电商时也发现,纯互联网公司的打法在县域市场经常水土不服。本地化运营,确实需要本地化团队。”
刘处长点头:“这个案例很有意思。大型平台有规模优势,本地平台有接地气的优势。两者怎么结合,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张处长也提出意见,“刘处长说的很对,大平台和本地平台的结合,这个是后面研究的重点工程。”
王振华老师适时总结:“今天的讨论很有价值。我建议,课题组接下来重点研究几个方向:第一,大型平台与本地平台的合作可能性;第二,县域数字经济的政策支持体系;第三,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第四,盈利模式的可持续性。”
会议结束时,刘处长特意走到摄像头前,直视着陈艳青:
“小陈,你们这个模式,青省和云省都很关注。如果有机会,我想去曲市实地看看。”
“欢迎刘处长!”陈艳青赶紧说。
“另外,”刘处长压低声音,“我和张处正在联合起草《关于促进县域数字经济发展的实施意见》,你们的案例,可能会被写进去。好好做,这是机会,也是责任。”
这句话的分量,陈艳青很清楚。
如果青山的模式被写进省级文件,那将是对公司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