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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今晚又多了一个月亮2

他瞬间想通所有前因后果,语气满是无奈:“我都说了我会尽快重新修改曲子,尽量贴合你们要的古暹罗风格,你们没必要大清早扮成古代人闯我家吓我吧?到底怎么进来的?”

松了大半口气的phuwin依旧满心警惕,立刻上下反复扫视客厅的每个角落,眼神仔细排查,生怕遗漏半点痕迹,语气愈发严肃:“等一下,你们该不会偷偷在我家装了隐藏摄影机,搞整蛊拍摄吧?”

“我提前说清楚!我的合同里没有出镜条例,我只是幕后作曲人,不参与任何镜头拍摄!不管你们剧组有什么整活、突击拍摄的安排,我一概不同意!赶紧把所有摄影机拆掉,收工走人!”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全然的懵懂与不解,完全听不懂他口中的剧组、拍摄、合同、摄影机到底是何物。

Naravit轻轻蹙起眉头,温润的眉眼间满是茫然,胸口一阵闷涩,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声音轻柔有礼,带着王室教养的从容克制:“这位先生,我全然听不懂你所言之事。我不知剧组为何物,亦不知拍摄为何意。”

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温和,带着一丝求助的恳切:“还请告知我等身份,此地究竟是何方境地?若有误会,还望谅解。可否劳烦二位,派人送我等返回王宫?待我回宫之后,必定重谢二位,绝不食言。”

一番诚恳有礼的话语,落在满心烦躁的phuwin耳中,只觉得是极致的装模作样、死撑演戏。

他瞬间被这无效沟通逼得心态炸裂,满脸不耐地双手环胸,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抓狂:“你们真的别演了,可以下班了!私闯民宅懂不懂?再不走我真的直接报警了!”

他抬手驱赶,语气急促:“还有没有藏起来的摄影团队、工作人员?全都出来一起走!快点走,别再折腾我了!”

Naravit纵使完全听不懂现代话语,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语气里的烦躁与敌意。

自幼养成的王室素养让他即便身处陌生险境、处境未知,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沉稳。他抬手轻轻拉开身前护着自己的poon,身姿挺拔,目光坦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试图缓和僵持的局面:“先生,我确定你我之间必有巨大误会。我等无意打扰,亦无恶意。若你并无拘禁之意,可否相助,安排人手送我等返回阿瑜陀耶王宫?”

一遍又一遍的鸡同鸭讲、完全错位的沟通,彻底耗尽了phuwin所有耐心,只觉得荒诞又崩溃。

身侧的Jave全程静静旁观,看着对面三人眼底纯粹的茫然、无措与真诚,看着他们浑然不似演戏的神态举止,心底渐渐升起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测。

他悄悄伸手,轻轻扯了扯phuwin的衣角,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与震颤:“哥……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演戏?这神态、这气质根本装不出来……会不会是……真的跟着昨晚的双月异象,从古代穿越来的阿瑜陀耶人啊?”

听着表弟天马行空的穿越猜想,phuwin只觉得荒谬至极,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写满了无语,语气又气又好笑:“你以为人人都在拍古装电视剧啊?穿越这种离谱剧情你也能说得出口?”

他胸口起伏,憋着一早上积压的火气,横竖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要解决这场烂摊子:“我不管他们是真古人假古人,今天必须处理干净!假的,就是私闯民宅搞整蛊,我直接报警把这群乱演戏的人全部抓走;万一真像你说的那么邪门,是从古时候穿来的……那更好办,直接打包送进博物馆当珍稀标本展览!”

话音落下,phuwin攥着拳头,憋着一身莽劲,抬腿就往前冲,打算凭着自己的力气,一手拎一个,把这三个凭空闯入他家、搅乱他生活的怪人直接丢出门外,彻底清净。

一直默默观察局势、时刻紧绷戒备的高个子侍卫Luke瞬间察觉危险气息。护主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天职,容不得半分差池。他眼神骤然凌厉沉冷,手腕利落一动,腰间短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然一闪,锋利冰凉的剑尖带着刺骨寒意,稳稳对准phuwin的咽喉要害。

低沉肃杀的男声骤然响彻温馨的现代客厅,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军人的铁血威严:“止步!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子半步!胆敢冒犯,杀无赦!”

凛冽的剑锋近在咫尺,冰凉的金属寒意直直贴在脖颈肌肤上,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方才还一腔热血、气势汹汹的phuwin,瞬间如被按下暂停键,浑身僵在原地。瞳孔在剑出鞘的瞬间骤然剧烈收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底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

他僵硬地咽了口重重的唾沫,脸上飞快堆砌出一抹尴尬又怂的假笑,脚步一寸一寸往后挪,不敢再有半分妄动。

身侧的Jave也被这惊险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伸手死死抱住phuwin的腰,跟着他一起小心翼翼退到玄关角落,和三人拉开安全距离。

Jave心脏狂跳,强装镇定,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周旋:“这位……王子殿下,您先冷静!千万别冲动!这真的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绝对没有半点恶意!我们也真心想送你们回宫,但起码得弄清楚你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们才能想办法帮忙,对不对?”

Naravit望着眼前两个惊慌失措的少年,眉眼温润,连忙抬手示意侍卫收剑。他生性质纯温和,从未恃强凌弱,更不愿无端伤及无辜。只是他自己也满心茫然,对这场离奇的时空错位一无所知,只能无助地侧过头,看向身侧最通透细心的史官poon。

乖巧清瘦的poon立刻会意,上前半步,语气认真又诚恳,细细复述出那晚的离奇经历:“是这样的,王子殿下当夜久病卧床,在寝宫服药静养,王上与王后亲赴观星台,恰逢百年一遇的双月天象,焚香祈福为殿下消灾延寿。就在星月最盛、吉象成型之时,夜空骤然炸开一道赤红强光,转瞬吞噬整座寝殿,我们三人瞬间失去所有意识,彻底昏迷,再次睁眼,就身处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了。”

“双月……赤红强光……”

细碎的关键词一遍遍落入耳中,在phuwin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

一旁的Jave瞬间瞳孔大亮,激动得一把攥住phuwin的肩膀,用力晃个不停,语气满是震惊与笃定:“我就说不是演戏!我以前在历史馆翻阅过阿瑜陀耶古史残卷!书中明确记载过一段离奇秘闻——古朝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嫡王子,恰逢王朝双月奇象之夜,国王王后登坛祈福,王子于寝宫凭空消失,随行侍卫、史官一并失踪,史料无半点后续记载,成了千年未解的谜!”

“双月之夜……消失的王子……”

Jave的反复念叨,瞬间敲开了phuwin混沌的记忆闸门。

醉酒之夜的所有画面猛地涌上脑海:漆黑的夜空、血红的幻月、重叠的双月、飞驰的流火陨石,还有他醉意上头、疯疯癫癫对着明月胡乱许下的荒唐愿望——求月神赐他古人,替他写出最纯粹的阿瑜陀耶古乐。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真的对着百年双月,向神明许了愿。

而神明,真的听见了。

巨大的冲击瞬间击溃了phuwin所有的底气,他双腿一软,浑身脱力,直直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剧烈颤抖,他慌忙抬手捂住自己微微张开的嘴,眼底满是震撼、荒谬与难以置信,声音细碎发颤,近乎呢喃:“我去……原来是真的……月亮真的能许愿……”

客厅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现代沙发、液晶电视、光洁地砖的陌生环境里,三个身着古暹罗正统王室服饰的古人,与两个惊魂未定的现代少年,静静对视僵持,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愣了好几分钟,phuwin才浑身疲惫地撑着地板起身,抬手烦躁又无力地抹了一把脸,彻底放弃了挣扎与抵抗,认下这场天降横祸。

他放软所有姿态,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王子殿下,算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能不能先让你的侍卫把剑收起来?我手无寸铁,压根伤害不了你们,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Naravit闻言温和颔首,轻轻抬手示意。

Luke立刻收敛起所有戾气,利落收剑入鞘,动作干脆规整,依旧保持着护卫的警惕姿态,静静立在王子身侧。

Naravit身姿优雅地走到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央坐下,蓬松柔软的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整个人轻轻陷在软垫里,温热松弛的触感包裹全身,像坠入绵软云端。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眸,眼底盛满新奇与惬意,随即温和示意二人落座。

偌大的双人沙发被王子独占中央,气场安稳矜贵。phuwin半点不敢凑上前,只能伸长胳膊,费劲拖来旁边配套的小巧脚踏凳,和Jave两个人可怜兮兮、挤挤挨挨地缩坐在小小的凳子上。

这一刻,他竟生出一种极致荒谬的憋屈感——这明明是他的家,他的房子,到头来他却像个私闯民宅、拘谨局促的外人。

他指尖不安地反复搓着,压下满心凌乱,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你们仔细说说,你们出事前后的所有事情,还有你们王朝的情况,我捋一捋,搞清楚你们到底是从哪个时空穿过来的。”

poon立刻端正坐姿,眼底带着对王朝的自豪与赤诚,熟练从腰间贴身位置取出那本泛黄陈旧的古线装小册子。册子纸页斑驳,字迹古朴,记载着详实的宫廷起居与王朝纪事。

他一边小心翻页,一边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他口中所述的王朝更迭、宫廷琐事、边境安稳、民生举措,与现代历史课本、古史文献记载的阿瑜陀耶盛世分毫不差。甚至很多史书上寥寥一笔、语焉不详的冷门小事,poon都能依据册中记载,完整补全前因后果、细枝末节,详实又真切。

一字一句,皆是千年前的真实过往,半点作假不得。

phuwin静静听着,心底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彻底接受了这场荒诞至极的时空奇遇。

连日熬夜改稿的疲惫、宿醉的头痛、清晨受惊的慌乱齐齐涌上心头,耳边听着堪比枯燥历史公开课的讲解,困意疯狂席卷而来。他百无聊赖地抬手挠了挠脸颊,脑子昏沉,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吐槽:“正宫王后母仪天下是吧,说得这么厉害,那我妈还是空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再次瞬间死寂,气氛骤然凝滞。

phuwin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生怕自己随口的胡言乱语冲撞了这位古朝王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紧张得手足无措。

谁知Naravit眼中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微微倾身,温声询问:“空……空姐?是何职位?”

一旁的Jave眼疾手快,生怕表哥说错话引发更大的时空误会,立刻抢着开口圆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的母亲……也就是伯母,是空姐!通俗来说……就是会飞的人!”

“会飞?!”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开在三人耳畔。

Naravit骤然激动地站起身,温润的眼底盛满震惊、敬畏与狂喜。poon也瞬间撑着沙发挺直身子,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呼吸都微微急促。

“原来如此!”poon满眼顿悟,语气恭敬又虔诚,“伯母能凌空飞翔,定然是天上天神神职!那phuwin大人您……您一定就是王上与王后彻夜祈愿、跨越时空请来,专门下凡医治王子殿下的天神后裔、月神使者!”

一句误会,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认知。

phuwin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离谱的剧情走向。

短短片刻,他从一个被私闯民宅的可怜受害者、被逼改歌的打工人,一跃升级成了古朝众人敬畏的——月神大人。

他茫然抬眼,只见身姿矜贵俊美、气质温润脱俗的古朝王子,满眼憧憬与虔诚,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救命稻草般的期许。Naravit数次抬手,想要上前触碰他、表达谢意,又生怕冒犯天神威仪,只能一次次紧张又尴尬地收回手,拘谨又恭敬。

紧接着,Naravit端正身姿,郑重为phuwin介绍身侧两人:“尊贵的月神大人,清晨对峙多有冒犯,还望您海涵。这位是我的贴身护卫Luke,忠心护主,方才只是护主心切,绝非有意冒犯天威。这位是我的近身史官poon,随我一同长大,忠心可靠。”

phuwin被这一声声恭敬的“月神大人”叫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只能无奈妥协,疲惫摆手:“别叫月神大人了,我受不起,直接叫我phuwin就好。”

闹剧落幕,天色彻底大亮。

Jave看着眼前荒诞又奇妙的局面,心里又怕又激动,临走前特意拉着phuwin一路送到电梯口,压低声音认真叮嘱:“p’phu,我认真的,这绝对是天意!双月许愿成真,阿瑜陀耶正宗王室之人跨越千年来找你,这不就是老天派他们来帮你写古风oSt、拿电视金奖的吗?”

他语气严肃,满是郑重:“但你千万务必小心!好好护着他们三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一旦发生半点差错,引发时空紊乱,不止千年前的阿瑜陀耶盛世会出现历史偏移、生灵变数,我们现代的时空秩序也会跟着崩塌混乱!加油,我的月神大人!”

说完,Jave摆摆手,带着满心震撼与唏嘘匆匆离开,只留phuwin独自面对家里多出来的三个千年古人。

所幸phuwin这套公寓本就是他专为安静作曲、独处休息购置的大平层,空间开阔、房间充足,日常一人居住空旷冷清,如今多三个人落脚,依旧绰绰有余,完全不愁住宿问题。

可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三个古人初入现代文明,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极致的好奇与陌生。

全自动灯光、遥控电器、玻璃门窗、智能家电、冰箱空调……所有在phuwin眼里平平无奇的日常物品,在他们眼中都是天神居所的神迹。Luke围着开关反复开灯关灯,看着明暗变幻的房间惊叹不已,时不时发出小声赞叹;poon对着冰箱、空调好奇打量,小心翼翼触碰每一个按键;体弱的Naravit也满眼新奇,安静观察着周遭从未见过的一切。

三人一口一句“月神大人”,聒噪又虔诚,此起彼伏的称呼吵得phuwin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短短半个上午,他光是耐心讲解、教他们认识家中现代物品、制止他们乱碰电器、安抚他们的惊奇慌乱,就耗尽了所有精力,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浑身酸软无力,重重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只想摆烂躺平,放弃挣扎。

彻底认命的他转头看向三人,有气无力地开口:“行了行了,不折腾了,你们饿不饿?我点外卖,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Naravit闻言,立刻温顺地走到沙发边,挨着他轻轻坐下,眉眼温顺,带着一丝怀念与软糯:“phuwin大人,若是可以的话,此刻我倒很想念宫中的紫花糕。”

“紫花糕?”phuwin瞬间来了点好奇,抬眸看向他,“那是什么?我从没听过,很好吃吗?”

不等Naravit开口,熟悉宫廷吃食的poon立刻眼睛一亮,兴冲冲地从客厅小跑至厨房门口,细细描摹着这道失传千年的古暹罗点心,语气满是回味与向往:“超级美味的!那是我们阿瑜陀耶宫廷独有的御用点心,寻常百姓根本吃不到!”

“御厨以天然蝶豆花萃取湛蓝花汁,调和细腻糯米米粉,揉制成通透软糯的紫色薄皮,再搭配上精心炒制、鲜香入味的鸡肉馅料,咸香适口,带着淡淡的清甜。匠人巧手将面皮捏成盛放的小花模样,上锅蒸熟之后,糕点通体晶莹剔透,像一朵朵绽放在白玉盘中的紫色繁花,颜值绝美。入口咸中带甜、软糯醇香,花香、米香、肉香交织相融,香气扑鼻,一口下去便是盛世宫廷的极致风味,是王子殿下最爱的点心之一!”

“这里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宫廷点心,想吃只能等你们顺利回到阿瑜陀耶再说。今天所有人统一吃打抛饭,都听我的安排,不许挑嘴。”

一旁的Naravit此刻早已接纳了自己在现代的化名pond,闻言温顺得如同温顺黏人的小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虑,小声追问:“那phuwin,你什么时候可以为我医治身上的病痛?母后与王上祈愿,说你是月神后裔,定能根除我的顽疾。”

phuwin侧头打量pond,少年身形挺拔匀称,肩宽腰窄,看着半点没有常年缠绵病榻的孱弱模样,实在看不出重病缠身的痕迹。可一想起对方是跨越时空而来的古人,身上藏着千年前的旧疾,他不敢掉以轻心,心底暗暗盘算好安排。

“等吃完午饭再说治病的事。”phuwin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身惹眼华贵的古王室纱衣,连忙补充叮嘱,“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换掉身上的衣服。往后出门一定要学着融入现代普通人的生活,千万不能让外人察觉你们来自阿瑜陀耶,我担心会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你们,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还有,再三强调一遍,私下也好在外也罢,一律不准喊我大人,直接叫我phuwin就够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容貌俊朗的pond,认真敲定对外的身份称呼:“至于你,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暴露王子身份,我给你取一个现代化名,以后出门、遇到旁人,只准用这个名字,不能说自己是王子。以后你就叫pond,记住了吗?”

Luke、poon、pond三人乖乖排成整齐的一小队,垂手站在phuwin面前,认认真真听着每一条规矩,神态恭敬又听话。

见三人全都记牢,phuwin满意地打了个清脆响指,抬步走向卧室衣帽间:“都跟我过来,我找找闲置的衣物,看看你们谁能穿。”

衣帽间宽敞整洁,挂满了phuwin日常穿搭的卫衣、休闲裤、宽松衬衫。pond身形匀称流畅,肩背线条利落好看,一身匀称漂亮的肌肉藏在薄纱之下,格外惹眼。phuwin表面故作淡定,假装毫不在意,可当pond毫无顾忌、坦然自若地在他面前更换衣衫时,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视线。

帮忙拉扯衣摆、整理领口时,他又借着调整衣服的由头,指尖若无其事擦过对方紧实饱满的胸肌,心底默默下定决心,搁置许久的健身计划必须重新捡起来,好好练一练身材。

起初phuwin原本打算只带pond一人出门体检,一次性带着三个来历古怪的古代人外出,风险实在难以预估。可转念一想,若是把Luke和poon单独留在公寓,这群从未见过现代电器的古人乱碰开关、厨具,等他回家怕是整套房子都要遭殃,遍地狼藉。再加上Luke身形魁梧高大,肩宽远超常人,除了宽大的运动套装,其余合身的休闲服饰根本撑不起来,索性干脆把三人一并带上,顺路去商场添置几套合身新衣。

出门前,phuwin又拉着三人反复重申出门禁令,语气严肃郑重:“记住方才说好的规矩,在外他只是pond,谁要是一时失口叫出王子二字,回家之后自有惩罚。街上不管看见什么新奇事物,都不能大呼小叫、一惊一乍,有任何不懂、好奇的地方,全都过来找我询问,听懂没有?”

三人齐齐躬身应声,牢牢记在心里。

可现实很快印证了phuwin的担忧绝非多虑。从乘坐电梯下楼,到坐进停在楼下的轿车,一路上Luke和poon几乎没停下小声惊叹。密闭的电梯凭空升降、金属车子不用牛马牵引就能飞速行驶,每一样事物都颠覆他们千年以来的认知,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眼底满是震撼。

pond反倒安静许多,没有直白外露的惊呼,可那双清亮的眼眸始终睁得圆圆的,一路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林立的高楼,藏不住对现代世界浓烈的好奇。

三个古人少见世面、懵懂新奇的模样,落在phuwin眼里,褪去了之前的慌乱戒备,反倒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趣味,心底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下来。

三人没有任何现代身份证件、户籍资料,正规公立医院根本无法登记体检。phuwin无可奈何,只能自掏腰包,托在私立医院工作的好友走内部渠道,专门安排全套体检项目。挂号填表时,他看着身旁身形高挑却体弱的pond,索性直接勾选了一整套细致全面的检查项目,从心肺、肠胃到血液筛查无一落下。转念一想,Luke与poon一同跨越时空而来,难保身体不会潜藏未知隐患,干脆一并给两人也安排了全套检查。

奈何中午已经吃过打抛饭进食,血糖、腹腔相关部分项目无法当日完成,只能顺延到次日再来复诊。phuwin捏着长长的缴费账单,上面的数字看得他心口一阵抽痛,像是在割自己的积蓄,满心肉疼。他伸手轻轻搭住pond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气:“等你顺利回到阿瑜陀耶之后,可一定要找到我们tangsakyuen家族的先祖,重重赏赐我们,多划分大片封地、珍贵珠宝,千万不能亏待我。”

pond似懂非懂,只读懂他话语里恳切的期盼,温顺地点头应允:“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数赐予你。”

整套体检流程繁琐细碎,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phuwin整整三天的空闲时间。所幸这段日子里,olga那边的剧组正忙于修改剧本、更换配角,暂时没有再来催促他修改oSt小样,难得获得一段清闲空档,phuwin索性把改曲的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安心陪着三人调养身体,给自己放几天假。

所有体检报告全部出具后,phuwin拿着厚厚一叠单据,找到医院相熟的医生好友Surf帮忙查看结果。

Surf逐份翻阅检查数据,神色平和地开口:“整体没有大碍,poon和Luke体魄强健,各项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身体十分健康。但是pond……”

话音停顿,Surf滑动电脑屏幕,调出pond完整的心肺抽血报告,继续细致解读:“他没有器质性重病,只是肺部状态偏弱,难怪平日里频繁咳嗽;日常应当格外挑食,肠胃消化功能偏弱,需要长期温和调理。另外抽血指标里有几项数值轻微偏高,看着身形高大挺拔,内里底子却十分虚耗。你这位朋友平日里是不是很少活动、常年静养?”

phuwin无奈侧头瞥了一眼乖乖坐在身侧、气质矜贵柔和的pond,随口打趣:“大概是古时候的王子养得太过金贵,常年闭门不出才落下病根。”

Surf只当他是随口说笑,低低轻笑一声,随即在系统里录入处方,开具止咳润肺的西药:“看他这几日依旧断断续续咳嗽,先开西药压制症状。长远调理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中式中药,药性温和固本。要是能接受苦味,我可以联系修习中医的朋友,专门为他配几帖调理汤药,就是中药味道极苦,你这位朋友能扛得住吗?”

pond茫然看着医生不停敲击键盘的双手,指尖紧张地互相扣在一起,听闻汤药有益于身体,立刻温和应声:“只要能够调养好身子,苦味无关紧要,我可以忍受。”

诊疗结束准备驱车离开,Surf趁另外三人先走到车边等候,悄悄伸手拉住phuwin的胳膊,压低声音满是疑惑:“你这几位朋友气质格外古怪,穿衣举止都透着一股陈旧古朴的感觉,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你是在哪里认识他们的?”

phuwin只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含糊带过:“说来话长,等之后有空我再慢慢跟你细说。那位中医医师麻烦你帮忙安排妥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药再苦也没关系,只要能养好身体,吃点苦头无妨。”

告别好友,phuwin坐进驾驶位,车辆汇入曼谷早晚高峰的车流,寸步难行的拥堵让人烦躁不已。他抬手调大车载音响音量,一首全新发行的泰国民谣缓缓流淌而出,传统竹笛与三弦胡琴交织缠绕,曲风舒缓绵长。

phuwin本身并不偏爱这类节奏缓慢的民谣,堵车时听着格外容易犯困,抬手正要切换轻快的流行曲目,余光无意间扫到副驾的pond。

少年安静侧脸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建筑,纤细的手指无意识落在大腿上,顺着乐曲婉转的旋律,轻轻敲击、描摹曲调,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生熟稔这类传统古乐。

phuwin望着他的侧影,默默收回了想要切歌的手,任由充满古典韵味的民谣在狭小车厢里静静回荡。

最初pond三人刚穿越过来那几日,phuwin满心只想着尽量减少他们外出露面,最好把三人安安稳稳留在公寓,如同藏起珍宝一般隔绝外界,杜绝一切暴露风险。可一想起医生所说pond体虚体弱,长期只吃外卖营养不均衡,自己的厨艺又拿不出手,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外卖店铺,早已吃腻乏味。纵使pond、Luke与poon从没有半句抱怨,phuwin自己也惦记着好好吃一顿正经大餐改善伙食。

心底一番权衡思索,车辆行驶到回家的分岔路口,他咬了咬牙,转动方向盘调转车道,朝着自己心心念念、预约许久的特色古法料理餐厅驶去。

短短三天时间,Luke和poon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远超phuwin预料,电梯、自动门、电子屏幕这类初见时会惊呼的物件,如今二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摸清了电梯的运作规律,每次走进轿厢,都会主动上前一步,熟稔地按下对应楼层的按键,贴心又懂事。

看着两个古人飞快适应周遭一切,phuwin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欣慰,微微侧过身,凑近身侧的pond,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小声感慨,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pond的耳廓:“你的两个随从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果然是从小陪着王子长大的人,分寸感悟性都很好。”

这句直白的夸赞落在pond耳中,心底瞬间漾开一层甜甜的欢喜,他迫不及待想顺着话头回应,转头的动作急了几分,鼻尖直直撞上phuwin还没来得及后撤的鼻梁。

轻微的碰撞让两人同时一顿,密闭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瞬间凝滞。phuwin平日里常喷的木质花香香水,淡淡清润的香气顺着衣领缝隙,一股脑尽数涌入pond鼻腔,缠绕不散。

phuwin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下意识避开近距离的对视,耳根悄悄发烫。pond却没有移开视线,一瞬不瞬凝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眸,缓缓深吸一口气,将那好闻的气息尽数收纳,狭小电梯避无可避,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温柔又缱绻的声音轻飘飘落进phuwin耳里:“phuwin,你的眼睛真好看。”

直白的夸奖来得猝不及防,phuwin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份灼热的注视,视线一转,恰好撞上电梯镜面里poon和Luke两道好奇打量的目光。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直白又八卦,phuwin尴尬得指尖挠了挠后颈,慌忙扯开话题掩饰慌乱:“对了,你们昨天一直念叨想吃的芭蕉莲子甜汤,这家餐厅刚好有,等会儿上菜多吃两碗,管够。”

电梯门应声打开,几人移步走进装潢雅致的泰式古法餐厅,服务生热情上前,引着四人来到一张方形四人餐桌。pond一眼看中靠窗视野开阔的座位,安静走过去落座。

方才电梯里暧昧的小插曲还萦绕心头,phuwin心底别扭,刻意拉开距离,选了斜对角的空位坐下。可Luke和poon站在桌边,眼神局促不安地来回打转,迟迟不肯拉动椅子落座。

poon微微弯腰,凑近phuwin身侧,压低声音,满是恪守古礼的拘谨:“phuwin,依照我们王朝的规矩,我们不能同王子并肩而坐,不合宫廷礼数。”

phuwin无奈瞥了一眼窗边安静坐着的pond,伸手推着Luke的胳膊,示意他随便找位置坐下,可Luke身形魁梧,像一尊沉稳石像般纹丝不动。poon急得眼眶微微发红,近乎哀求:“平日里在你家中,你发话让我们同桌,我们才敢坐在对面,可我们万万不能挨着殿下落座。不然……不如我们把多余的椅子撤走,我们跪坐在pond身侧伺候用餐就好。”

说着二人当真伸手,就要拖拽桌边多余的座椅,眼看就要把餐桌旁的空位清空,phuwin连忙快步上前阻拦:“别撤别撤!我坐过去,你们两个坐对面!”

说罢他干脆绕到pond身旁的空位坐下,Luke与poon这才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坐到餐桌对面。

开餐之后,pond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享用过合口的饭菜,胃口极好,筷子频频伸向中间的鲍鱼煲。就在他第四次伸筷想去夹鲜嫩鲍鱼时,对面的poon刻意轻咳一声,委婉提醒:“pond先生,这道菜您已经取用三块了。”

pond指尖一顿,委屈巴巴地收回筷子,垂眸抿紧唇,明显兴致低落下来。

phuwin看得一头雾水,不解开口:“鲍鱼温润,对你咳嗽没有半点坏处,怎么不让他多吃?”

Luke端起手边的清汤,小口咽下嘴里的饭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解释古王室的用膳规矩:“王朝规矩,王子在外赴宴,同一道菜品最多取用三口,不可多食。是为了不让旁人摸清殿下饮食喜好,以此规避有心人投食加害的风险,是保护殿下的法子。”

听完这番话,phuwin瞬间想起医生Surf的叮嘱——pond看着身形挺拔,内里肺腑虚弱、肠胃亏虚,本就需要多进补营养,这般束手束脚怎么养好身体。

他无奈轻叹一声,拿起公筷,主动往pond碟中夹了一大块肥美鲍鱼,语气笃定安抚:“这里不是阿瑜陀耶,不用守这些束缚人的老规矩,食物不能浪费,想吃多少尽管夹。有我在身边护着你们,没人能暗中加害,放心大胆吃,多吃点才能补足气血,养好身子。”

话音落下,他又拿起汤勺,盛满一碗温润滋补的炖汤,轻轻推到pond手边,眼底藏着几分心疼:“慢慢吃,这几天在家顿顿吃外卖,委屈你们了。”

温热的汤碗抵在掌心,pond心头一暖,餐桌之下,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phuwin的大腿,无声表达谢意。

轻微的触碰让phuwin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底暗自吐槽:这位王子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半点边界感都没有,也就仗着长相好看,不然我早躲开了。

好在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响起,恰到好处打破这份微妙的暧昧。pond识趣收回手,低头安静进食。phuwin接起电话,寥寥几句简短交谈,挂断的瞬间,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亮,激动地在三人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好消息!我之前特意定制采购的传统木琴和围锣已经送到公寓了,这下终于能派上用场,那首古暹罗主题曲,可就全拜托你们帮忙找找灵感了!”

Luke和poon听不懂作曲、小样、oSt这类现代词汇,只看见phuwin眉眼间满是雀跃,也跟着弯起眉眼。pond望着他欢喜的模样,心底跟着一同柔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酥嫩红烧鸽子放进phuwin碗中,温顺应声:“我全都听你的,phuwin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乖乖配合。”

一顿饱餐过后,几人驱车返回公寓。推开家门,客厅空旷区域整整齐齐摆放着崭新的木琴与成套围锣,是phuwin盼了许久的传统古乐器。

他满心欢喜,单手随意搭在pond肩头,另一只手指着眼前的乐器,语气满是期待:“你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触感,能不能勾起你们家乡宫廷乐曲的记忆?”

身侧的Luke下意识抬手,想要出声提醒,王室身份尊贵,旁人不可随意触碰殿下肩头,可余光瞥见pond非但没有半分躲闪抵触,反倒微微侧头,安然享受这份亲近,到了嘴边的规劝又默默咽了回去,安静站在一旁。

poon按捺不住好奇,上前两步,指尖轻轻叩击围锣铜面,又顺着木琴的琴键缓缓划过,细细分辨音色,片刻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和宫中御用乐师保管的乐器差距甚大,这套围锣低音沉闷,不够浑厚绵长;木琴的琴木质地粗糙,音色不够顺滑温润。phuwin,你该不会是被商贩欺瞒了吧?这般次等的乐器,怎么配放在你的居所之中。”

满心的得意与期待被poon一番评价击碎,phuwin瞬间耷拉下肩膀,蔫蔫坐到木琴一旁,语气委屈:“没那么差吧……我特意托公司工作人员多方打听,挑了市面音色最上乘的款式。”

pond不动声色朝poon递去一个温和的眼神,二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安静躬身退进客房,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偌大客厅只剩彼此,pond缓步走到phuwin身侧坐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搭在木琴琴键上的手背,指尖温柔包裹住他的手,轻声安抚:“若是你想要上乘古乐器,等我平安回到阿瑜陀耶,即刻命人甄选宫中最好的木料、铜材,由王朝资历最深的乐师亲手打造一套,专程送予你。”

phuwin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打趣:“那之前说好,要赏赐给tangsakyuen家族的大片封地、金银珠宝,还算数吗?”

pond被他俏皮歪头的模样戳中,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学着他的样子,也微微歪起脑袋,眉眼温柔盛满笑意:“自然全都作数。你想要的一切,回宫之后我尽数奉上。若是你愿意,也可以随我一同回宫长住,我的寝宫旁有一间清幽安静的偏殿,我命宫人日日打扫收拾,专门留给你居住,好不好?”

phuwin耳尖发烫,别别扭扭地嘟嘟囔囔回头,语气带着口是心非的倔强,刻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谁要住你的偏殿啊。等这首曲子彻底完工,你们就安安稳稳回到自己的时代,继续做你的阿瑜陀耶王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还完完整整地落在pond温热的手心里,被对方温柔包裹着。温热的触感清晰又真切,一路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烫得他心跳骤然失序。

phuwin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蜷缩,飞快抽回自己的手。空气里残留着两人交握过的温度,暧昧的余温萦绕不散。

他僵在原地几秒,眼神飘忽,不敢去看身旁少年温润的眼眸,尴尬地抬手轻轻摩挲着刚刚被握住的手背,胡乱找着借口脱身:“我回房间换套衣服,你自己随便看看、随便玩会儿。”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转身冲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视线,phuwin紧绷的身子瞬间卸下所有伪装,后背软软靠在冰凉的木门上,急促慌乱的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耳尖红得彻底,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廓,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方才近距离的对视、温柔的低语、掌心相触的温度,还有电梯里那一句温柔缱绻的夸赞。

心绪纷乱,乱七八糟的念头盘旋在心底,鬼使神差地,他抬手点亮手机屏幕,指尖飞快点开搜索栏,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忐忑又隐秘的好奇,敲下一行小字:

阿瑜陀耶的王子喜欢男人吗?

页面空白加载的瞬间,phuwin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慌乱,只知道那个温柔干净、纯粹赤诚的古代王子,早已悄悄在他心底留下了不一样的痕迹。

短暂的慌乱悸动过后,门外传来几声清脆古朴的琴音,轻轻浅浅,温柔流淌,瞬间拉回了phuwin的注意力。

他连忙收敛心绪,推门走出房间。

纵然这套现代购置的木琴、围锣算不上宫廷御用的顶级珍品,音色略有缺憾,可pond自小浸在阿瑜陀耶顶级宫廷雅乐之中,骨子里流淌着千年前盛世音律的底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古韵风华。

他随意抬手,木棰轻轻落下,错落有致的琴音缓缓流淌。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刻意的修饰,只是随心而起的几段旋律,却自带一种穿越百年时光的厚重与繁盛。

悠扬、古朴、温柔,带着阿瑜陀耶王朝独有的烟火繁盛与岁月安然,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phuwin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

这就是olga拼尽全力想要的古暹罗风骨,是现代编曲永远复刻不出的、真正属于千年前盛世的韵律。

他难掩心底的激动,快步上前,轻轻推着pond的肩膀,让他稳稳坐在木琴前,语气满是期许:“太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你再多弹一点,随便弹,把你小时候听过的、宫里流传的曲子都弹一遍。”

pond温顺听话,眼底盛满对phuwin的顺从,指尖起落,琴音流转。

这一次,他弹的是年少体弱、卧病在床时,王后常常坐在床边,轻轻哼给他听的安眠古曲。曲调温柔绵长,治愈又安稳,藏着王室最温柔的牵挂,也藏着阿瑜陀耶最平和的岁月。

phuwin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安静聆听,满心松弛惬意。

一旁的poon跪坐在地,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画面,越看越觉得违和怪异,眉头紧紧蹙起,忍不住伸手悄悄扯了扯身旁Luke的衣角,压低声音满脸不解:“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为什么看起来,我们尊贵的王世子,反倒像是phuwin先生专属的乐师?殿下为他人抚琴助兴,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这般礼数,这真的合理吗?”

Luke连忙抬手,轻轻捂住poon的嘴,生怕被不远处的两人听见,眼底带着敬畏与笃定,小声安抚:“phuwin大人是月神降临,殿下为神明奏乐、与神同乐,是殿下的福气,也是整个王朝的福祉,自然是合理的。”

poon似懂非懂地推开他的手,认认真真翻开随身携带的古老小册子,握着炭笔一笔一划郑重记录:Naravit王世子亲为月神抚琴奏乐,琴音和鸣,与神同乐,深得神心,乃阿瑜陀耶百年大吉之兆,王朝兴盛可期。

日子一天天流转,剧组那边剧本修改、角色调换的风波彻底落幕,olga终于腾出空闲,再一次频繁催促phuwin交付定稿oSt,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松懈。

被折磨许久的phuwin彻底铁了心,干脆抓住眼前独一无二的宝藏,打定主意靠着pond骨子里的古乐底蕴,完成这首无人能及的古暹罗主题曲。

于是,养尊处优、自幼锦衣玉食、万人尊崇的阿瑜陀耶王子,跨越千年时空,在繁华现代的曼谷公寓里,体验上了熬夜赶工、配合编曲的“打工日常”。

一连数日,pond都被phuwin留在编曲室里,一遍遍试弹旋律、调整节奏、磨合曲风。日复一日的熬夜赶工,让他规律千年的作息彻底颠倒,眼底渐渐染上淡淡的疲惫,温柔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忠心护主的Luke与poon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夜夜守在编曲室外,心急如焚。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两人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看着专注工作的两人,软声试探着劝说:“phuwin大人,夜色已经太深了,深夜琴音回响,会不会惊扰邻里歇息?不如今日就此作罢,明日再继续打磨曲子吧。”

phuwin视线一瞬未离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编曲轨道,指尖不停微调参数,头也没抬,语气平静笃定:“不会,我当初选这套公寓就是看中顶级隔音效果,完全不会扰民。而且这一层只有两户,对面住户早就准备移民,空了很久,根本没人。”

Luke心疼自家殿下日渐憔悴,又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phuwin手边,继续温柔劝说:“您连日熬夜也早已疲惫不堪,身体要紧,不如我们早早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细细打磨?”

此刻的phuwin正卡在最关键的灵感节点,思绪正好,兴致正盛,半点疲惫全无。

他闻言才终于抬眸,余光扫了一眼安静坐在木琴旁、眉眼倦怠的pond,随口反问:“你们王子累了?要是熬不住你们就先回去睡,我习惯通宵赶工,不用管我。”

Luke和poon瞬间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自家殿下回房歇息。

可pond却悄悄抬眼,目光黏在灯光下认真专注的少年身上,看着他眉眼细碎的光影,心底满是温柔眷恋。他轻轻抬手,拦住上前的两人,压低声音,气息带着浅浅的倦意,小声叮嘱:“你们回房休息就好,不用管我。我在这里陪着phuwin,有任何事情我会即刻唤你们,没有吩咐不许进来打扰。”

“可是殿下……”poon依旧满心担忧,还想再劝。

pond轻轻蹙了下眉,眼底透出一丝属于王室世子的沉稳威严。

poon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只能和Luke一同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温柔静谧留给两人。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电脑轻微的运行声与残留的淡淡琴音。

phuwin处理完一段编曲,终于回头,见pond依旧端正坐在原位,半点没有起身歇息的意思,不由得皱起眉,满心疑惑:“你怎么还不去睡?”

pond忍着眼底沉甸甸的困意,唇瓣微微抿起,强行压下频频涌上的睡意,温柔摇头,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我不困,还太早了,睡不着。我陪着你,你接下来还需要什么旋律、什么曲风,我都可以随时试弹给你找感觉。”

看着他强撑疲惫、满眼温柔的模样,phuwin心底轻轻一动,说不清的暖意缓缓漫开。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酸涩的肩颈,重新转回身面对电脑:“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段旋律衔接好就换你弹。”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愈发浓郁,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温柔散落一地清辉。

phuwin反复微调旋律、叠加乐器、适配古风基调,折腾了许久,终于调出了心底最完美的版本,满心松弛愉悦。

他下意识张口轻声唤道:“pond,pond,你上午弹的那段主旋律……”

话音未落,他坐着转椅轻轻转圈回头,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

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少年已然撑不住连日熬夜的疲惫,静静伏在木琴之上沉沉睡去。

他侧脸贴合微凉的琴面,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安静得不像话,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小巧的木棰,姿态柔软又乖巧,全然没了王室世子的矜贵疏离,只剩纯粹干净的温顺。

呼吸均匀绵长,已然陷入深度熟睡。

phuwin瞬间放轻所有动作、压低所有气息,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他蹑手蹑脚起身,轻轻走到木琴对面坐下,安静凝视着熟睡的少年。

连日紧绷的疲惫、赶工的焦躁尽数褪去,心底只剩一片柔软平和。

他指尖微微抬起,轻轻试探性戳了戳pond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低喃:“困成这样还硬撑着陪我熬夜,傻不傻,困了就去床上睡啊。”

熟睡的pond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唇瓣轻轻翕动,梦里溢出细碎软糯的轻哼,呼吸愈发安稳绵长。

phuwin看着他安静温柔的睡颜,心底的情绪彻底失了控。

他学着pond的模样,轻轻侧过身,伏在冰凉的木琴上。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近得彼此温热的呼吸尽数交织、轻轻拂在对方眉眼脸颊之间,缠绕相融,不分你我。

这一刻,phuwin彻底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认认真真描摹着眼前人的模样。

纤长颤动的睫毛,高挺立体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微微张开、似在呢喃梦话的柔软唇瓣。每一处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温柔又惊艳。

电梯相撞的画面、温热的香气、温柔的低语,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心绪翻涌之间,鬼使神差一般,phuwin微微抬头,轻轻凑近,用自己的鼻尖,小心翼翼、轻轻蹭过pond微凉的鼻尖。

极轻、极软、极暧昧的触碰,短暂一瞬,却足够让他心跳炸裂。

做完这一切,他瞬间心虚,慌忙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可就在他微微撤身的瞬间,原本熟睡的pond,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清亮的眼眸。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毫无退路。

phuwin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如何运作,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朦胧睡意里的pond,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迟钝几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

他轻轻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慵懒,轻飘飘的,缠绕在狭小的空间里,落在phuwin耳畔,温柔得极致撩人:

“phuwin,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深夜的困意彻底裹挟了phuwin的神志,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弛,意识昏沉恍惚。脖颈因为长时间侧压酸涩难忍,冰凉的琴面也压得脸颊微微发麻,可他半点舍不得挪动分毫。

心跳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鬼使神差的,他望着那双盛满温柔月色的眼眸,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忐忑又隐秘的那句话:

“pond,你……你喜欢男人吗?”

pond闻言,低低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phuwin发烫的耳廓,惹得一阵细碎的痒意。

他微微眨眼,再次轻轻凑近,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眼眸清亮温柔,盛满了独属于phuwin的温柔与认真,轻声反问,温柔又笃定:

“那phuwin,希望我喜欢男人吗?”

那句藏着心底忐忑的问话悬在空气里,phuwin望着pond盛满温柔的眼眸,喉间轻轻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能给出半句答复。他避开两人交缠的视线,默默直起身拉开距离,声音轻淡地打破方才暧昧凝滞的氛围:“困了就回房间躺好休息。”

昨夜两人伏在木琴旁耗到天光微亮,pond本就肺腑虚弱,缺眠更是加重了体内沉疴。日上三竿他才勉强撑着身子走出卧室,没站多久,一阵压抑的咳嗽便断断续续涌了上来,胸腔起伏,咳得眉眼都泛起薄红。

玄关处忽然传来门铃声,Jave拎着一大包分装妥当的中药汤药包站在门外,袋子里还附带了Surf手写的熬煮步骤纸条。守在客厅等候的poon一眼瞧见药包,瞬间像是抓住救命浮木,快步冲上前,直接伸手紧紧抱住Jave的胳膊,眼眶泛红,语气满是焦灼惶恐:“求求你,快救救我们王子殿下!”

Jave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单手悬空,只能抬手轻轻拍着poon单薄的后背安抚,一头雾水地追问:“你们王子出什么事了?’phuwin在哪里?”

poon抬手指向紧闭的卧室房门,话音刚落,phuwin恰好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惺忪倦意。Jave立刻将沉甸甸的中药袋递到他手里。

“这就是之前跟你说好的调理中药,Surf特意调配好的。”

phuwin随手接过药包,漫不经心地往实木餐桌上一放,侧头斜睨着表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怎么偏偏是你专程送过来?你最近隔三差五就往我那位医生朋友那边跑,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们俩瞒着我暗生情愫,偷偷约会呢。”

Jave耳根微微一热,尴尬地慌忙移开视线,不敢接下这个玩笑,连忙飞快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pond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一想起昨夜编曲室里昏黄灯光下鼻尖相蹭、暧昧缠绕的画面,phuwin心底莫名涌上一层不自在的拘谨,视线下意识飘向一旁站着的pond,故作轻松地随口敷衍:“能有什么事,你看他现在好好站着,看着活蹦乱跳的。”

话音刚落,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突兀响起,pond捂着胸口微微低头,肩头跟着轻轻震颤。poon看得心疼不已,伸手死死攥住Jave的衣袖,眼圈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我们王子许久没有好好歇息过,前几日按时服药,咳嗽明明已经好转不少,今天一早醒来又反复不断,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看着poon快要急哭的模样,Jave无奈地朝phuwin递了个暗含责备的眼神,不由分说拉着他走进摆满乐谱、乐器的编曲室。杂乱的谱纸、电脑外设散落一桌,Jave双手环胸靠在桌边,挑眉直白地质问:“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该不会是你拉着人家堂堂古代王子,没日没夜陪着你熬夜赶曲子,把人累垮了?”

phuwin别扭地坐回专属电竞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键盘边缘,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疏忽:“我没有强迫他留下来陪我,我明明早就跟他说过,困了可以自己回房休息……行了行了,我稍后亲自给他慢火熬煮中药,好吃好喝好好照料总行了吧。手上这首片头曲小样已经修改得差不多,等敲定细节,我就要着手打磨主题曲了。”

Jave闻言稍稍放心,又开口追问:“那你们中午吃过午饭了吗?”

phuwin随手点开电脑编曲工程,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旋律轨道上,漫不经心地回话:“冰箱里还有剩余的吐司面包,等会儿随便对付一口就行,我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Jave闻言猛地一惊,激动地伸手攥住phuwin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你没胃口没关系,可客厅还有三个从古代过来的人等着吃饭!你总不能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挨饿,饿久了万一身体出状况,引发时空乱子就麻烦了!”

phuwin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烦躁地眯起双眼,满脸不耐地站起身:“我差点把这茬彻底忘了,他们这一来,完全打乱了我原本清净自在的生活节奏。”

两人拿着手机一同走出编曲室,准备点开外卖软件挑选餐食。客厅里,pond、Luke、poon三人安安静静并排坐着,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眼神温顺又可怜,像是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phuwin见状心底涌上几分愧疚,连忙快步走上前,把手机递到三人面前,语气放软许多:“抱歉抱歉,早上脑子昏沉,忘了你们也要吃饭,你们看看想吃什么,直接点。”

有熟悉现代电子产品的pond在一旁帮忙翻看菜单,几人顺利敲定午餐。

有了pond自带的古乐底蕴加持,phuwin顺顺利利赶在周一之前,把全新打磨修改完毕的片头曲小样发送给olga。此前无数次修改、反复驳回的经历早已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预想好了又会迎来一大段挑刺、否定的回复,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截然不同,往日凌厉挑剔的olga,此刻语气格外亲切热情,满是赞许。

“phuwin,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这首曲子我已经放给剧组导演、oSt部门全体同事听过,所有人都一致认可,这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阿瑜陀耶古韵,完全贴合剧集内核!果然一点就通,不愧是业内顶尖的作曲人。明天你有空的话,来一趟公司,我们当面细聊主题曲的创作细节。”

phuwin对着电话不断温和应声,心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一旁的pond微微侧过身子,满心好奇,悄悄支起耳朵,想要听清电话那头的话语。

等挂断通话,积攒许久的压抑一扫而空,phuwin激动地一把攥住pond的手腕,轻轻来回晃了晃,眼底满是如释重负的雀跃:“终于过关了!pond,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下总算搞定片头曲,接下来的主题曲,还要麻烦你再帮帮我。”

他兴奋地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落地阳台,对着窗外的蓝天无声挥了好几下拳头,独自小声憧憬着往后的清闲日子:“等整部剧的oSt全部完工,我就能立刻动身去大溪地度假,到时候他们三人也能顺利回到阿瑜陀耶,一切圆满落幕。沙滩、海浪、海风,再也不用被工作电话不停打扰,想想都觉得畅快!”

他忽然猛地回头,猝不及防的动作把一旁安分坐着的poon和Luke吓了一跳,两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phuwin神神秘秘挤到两人中间,双臂分别搭在二人肩头,压低声音细细叮嘱:“明天我要去G公司一趟,你们两个留在家里,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步骤,按时给pond熬煮中药,千万不要随便触碰家里其他电器,避免闹出意外。至于你——”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跨,转瞬就走到pond身侧,抬眼看向少年温润的眉眼:“你明天跟我一同出门,陪我去公司商议主题曲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