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栈看着情绪失控、满眼怒火的女儿,脸色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沉。
“苏韵,你做的那些事,凭什么来指责我?”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吗?你知道现在这桩事的严重性吗?”
苏韵丝毫不退让,咬牙反问。
“我不管什么局势,我只知道知恩图报!”
“做人不能这么冷血,不能这么绝情!”
“江澄现在正是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所有人都远离他,畏惧他,敌视他,他现在孤身一人,面对整个舆论、整个圈层的打压。”
“这个时候,但凡我们苏家还有一点良心,还有一点人情味,就该站出来挺他。”
“就算不能帮他洗白,就算不能帮他翻盘,至少不能落井下石,不能主动划清界限抛弃他。”
“你们现在这么做,就是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就是落井下石。”
苏韵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她浑身发颤,可她依旧死死盯着苏栈。
“哪怕苏家覆灭,也不能忘恩负义!”
苏栈被自己女儿怼得脸色铁青,胸口怒火翻腾,气息彻底紊乱。
“你放肆!”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你根本不知道已经闯了多大的祸?”
“爸,我闯什么祸?”
“好吧,就算我闯祸,可起码我还有良心,起码我懂得知恩图报!”
“你就知道权衡利弊,最后算计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头上,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苏韵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苏栈。
怒火冲上头顶,再也压制不住。
抬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病房。
啪的一声,力道极重。
苏韵本就肋骨重伤未愈,身体虚弱不堪,根本扛不住这一记力道。
整个人直接被扇得偏过头,头发散乱,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铺满半边脸。
巨大的力道连带牵动了她胸口的肋骨旧伤,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苏韵身体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站稳身体,胸口又闷又疼,呼吸艰难。
眼泪瞬间不受控制的蓄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满是震惊、委屈、痛苦和不敢置信。
苏栈打完这一巴掌,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满脸泪痕的苏韵。
“我冷血无情?我忘恩负义?”
“苏韵,你好好给我清醒清醒!”
“江澄今天所遭受的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苏韵含着满眼泪水,胸口又痛又堵,哽咽着出声。
“我没错……我哪里错了?”
“错的是顾文渊那样的人,要不是他故意引导舆论,江澄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我就是不想让他跟水萍领证结婚,这不是你跟爷爷最期盼的吗?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能随便离开苏家去找江澄,还不是你跟爷爷放水。
你们内心深处就希望我去破坏江澄和水萍,就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否则对我严加看管,我怎么可能逃出去?
遂了你们的心愿,现在反而什么都来怪我。”
苏韵也不傻,她知道爷爷和爸爸根本不想江澄和水萍订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栈有些心虚,深吸一口气。
“苏韵,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江澄现在所有的祸事,所有的舆论危机,所有压在江澄身上的灭顶之灾!”
“根源全部在你身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苏韵反驳:“明明是顾家的人故意陷害江澄,是媒体恶意抹黑,是别人在背后搞鬼!”
“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苏栈:“你还敢狡辩?你还敢不认?”
“我问你,为什么你受伤以后,为什么不好好回家?等我跟你爷爷下一步的指示。
反而迫不及待公开召开记者招待会?”
“要不是你当着全网媒体的面,当众控诉江澄!”
“要不是亲口对外宣称,江澄性情暴戾,情绪失控,亲手打断了你两根肋骨?怎么会被人利用抹黑?”
苏韵浑身僵硬。
她一瞬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胸口的疼痛、脸上的疼痛、心里的愧疚,瞬间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几乎窒息。
苏栈声音越来越重,“就是你这场记者会,就是你亲口说出来的这些话!”
“给人把柄,给了幕后推手最完美的突破口。”
“你亲口对外证实,江澄脾气暴躁,情绪失控,下手狠毒!”
“就是因为你的亲口证词,抹黑、造谣、所有邪魔异类的指控,全部都有了最完美的佐证!”
“别人顺势借题发挥,直接把你说的话无限放大。”
“从你口中的情绪失控、暴力伤人,直接升级成修炼邪魔功法、性情异变、沦为人类隐患!”
“如果不是你当初冲动愚蠢,当众自爆这些事!”
“外界根本没有这么扎实的黑料可以用来抹黑江澄!”
“根本没有人能这么顺利、这么彻底的把江澄钉死在耻辱柱上。”
“所有一切的开端,全部都是你。”
苏栈的声音带着愤怒。
“你天真、愚蠢、任性、自以为是。”
“你一时赌气,一时怨气,跑去公开控诉江澄,毁掉江澄的名声!”
“你以为你只是出口恶气?你以为你只是发泄情绪?”
“你根本不知道,你那一场记者招待会,直接给了别人弄死江澄的最大筹码!”
“幕后的人,就是靠着你的证词,顺理成章铺天盖地抹黑江澄,把他打造成了人人唾弃的异类恶魔。”
“你现在反过来怪我冷血,怪我抛弃江澄?”
“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最大的错,从头到尾,全部在你身上。”
苏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再也止不住。
她胸口的肋骨剧痛无比,心里的愧疚、悔恨、自责,比身上的伤痛痛一万倍。
苏韵嘴唇颤抖,声音哽咽破碎,满心无尽的悔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当初只是为了不让江澄娶水萍,……”
“我真的没想到会被人利用,没想到会害他到这种地步……”
苏栈冷冷看着她。
“现在知道怕了?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舆论已经成型,全网定性已成定局,江澄的异类标签已经彻底钉死,谁都救不了。”
“现在我们苏家但凡敢再多和他牵扯半分,就是彻底陪葬。”
苏韵哭得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和怨怼。
“是我蠢……是我傻……”
“都怪顾文渊,全部都怪顾文渊这个狗贼!”
“他在背地里算计,暗地里使坏。”
“是他引导舆论,是他放大一切,是他借着我的话落井下石,故意把江澄往死里逼。”
苏韵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爸,你和爷爷不敢正面得罪江澄,就默许我去破坏江澄和水萍的领证结婚。
现在怪我冲动,可要是我当时不冲动,说不定江澄和水萍都领证了。
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又怪我无能?
所以呢,这事归根结底也不能全部怨我,我本来已经想好了所有后路,可没有想到顾文渊那么卑鄙。
你等着好了,以后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这个死舔狗还想得到我,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