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楚曦赶到沈露住的地方。
她双眼红肿,满脸泪痕,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刚进门就红着眼看向沈露。
楚曦从江澄住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丢了半条命。
她一路走,一路哭,眼泪从来没有停过。
刚刚求江澄,是她这辈子最卑微、最无助、最绝望的半个小时。
她放下了所有尊严,苦苦哀求。
把所有软话、所有求情的话、所有卑微的话全部说尽。
江澄自始至终,态度冰冷,没有半点松动。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求、怎么跪,江澄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不救。
没有余地,没有商量,没有心软。
希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楚曦拖着发麻的双腿,失魂落魄来见沈露。
一进酒店门,就看到沈露满脸紧张和急迫。
沈露看到楚曦通红的双眼、苍白的脸色、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她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她快步冲上来,抓着楚曦的肩膀,声音发抖。
“怎么样?楚曦,是不是成了?江澄是不是答应了?”
“他是不是心软?是不是愿意救文渊?”
楚曦抬头看着她,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看到她这个样子,沈露脸上所有的期盼瞬间僵住。
她瞳孔微缩,声音发颤,带着不敢接受现实的恐慌。
“你哭什么?你说话!到底怎么样了?”
楚曦胸口剧烈起伏,“沈伯母……没用……”
“我求了他半个多小时,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只求他救救文渊。”
“可是他不答应,他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松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露整个人僵在原地。
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抓着楚曦肩膀的手缓缓松开。
她往后踉跄退了两步,眼神瞬间空洞,脸上所有血色彻底褪去。
刚刚支撑她撑下去的最后一根支柱断裂。
她声音发飘,“不可能……”
“怎么可能没用……”
“他怎么能不心软?”
楚曦哭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崩溃不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我跟他说了无数遍是误会,说文渊不是坏人,说文渊是被人陷害的。”
“可他不听,他一句都不听。”
“他态度特别冷,特别硬,他说不管我说多少次,结果都不会变。”
沈露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滚落。
她一辈子高高在上,身居豪门,从未求过人,从未卑微过。
可这几天,她把这辈子所有的卑微、软弱,全部用尽。
放下身段,放下骄傲,放下一切,只求保住自己儿子一条命。
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沈露的声音带着濒临疯魔的绝望。
“那怎么办……楚曦,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他才二十八岁……他还那么年轻……”
“他不能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一辈子睁不开眼,不能一辈子像个死人一样活着……”
楚曦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比你更接受不了。”
“沈伯母,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我怎么能接受,他现在变成这副样子。”
“我晚上做梦,都是他以前护着我的样子。”
“每次醒来,眼泪都是止不住的流。”
“我宁愿躺床上的是我,宁愿变成植物人的是我,宁愿我去死,也不想他变成这样。”
“我真的好爱他……我真的放不下他……”
楚曦的哭声压抑又凄厉,满满都是深情和绝望。
她爱顾文渊,爱得纯粹,爱得执着,爱得毫无保留。
不信他作恶,不信他施暴,不信他是全网唾骂的禽兽。
她笃定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陷害。
可她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拼尽全力,跪地哀求,换不来半点转机。
沈露一边哭,一边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江澄这么狠心……”
“就算有恩怨,人命大于天啊……”
楚曦哭了很久,哭到嗓子沙哑,眼睛肿痛,哭到浑身脱力。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
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看着顾文渊彻底废掉。
她爱他,她一定要救他。
哪怕所有人都放弃,她也不能放弃。
楚曦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眼眶依旧通红,声音依旧沙哑,可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的茫然无助。
江澄心软,善良,医者仁心,从来不会无故见死不救。
他这次态度决绝、半点情面不留、连她下跪都不为所动。
绝对不是因为冷漠,不是因为冷血。
是因为心结,因为怨恨。
江澄心里认定是顾文渊陷害他,故意找人抹黑他。
楚曦深呼吸一口气,“沈伯母,我们一直搞错方向了。”
沈露呆滞的抬起头,茫然看着她。
“什么方向?”
楚曦开口:“我们一直只知道求江澄心软,求他看人情、看面子、看人命。”
“可我们从来没有解决他心里真正的疙瘩。”
沈露皱紧眉头,“什么疙瘩?现在还有什么疙瘩比救人更重要?”
楚曦眼神坚定,“江澄之所以不肯救文渊,是因为他认定,之前全网铺天盖地抹黑他。
造谣他、把他说成邪魔恶人、被全网唾骂的所有舆论,全部是文渊哥一手操纵的。”
沈露眼神闪烁,脸色微微一变。
楚曦继续冷静往下说,“江澄哥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他被全网抹黑、被恶意污名、被全民误解。”
“他认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文渊哥。”
“所以他记恨,不服,不愿意原谅,更不愿意出手救一个刻意陷害抹黑自己的人。”
“这就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沈露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反驳,想要否认。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慌乱,心虚,没底。
楚曦看着沉默沈露,继续开口。
“沈伯母,我们一直嘴上讲清白、讲误会、讲冤枉。”
“可空口无凭,谁都不信。”
“江澄不信,外人不信,圈层不信,舆论更不信。”
“嘴说一万句无辜,不如手上有一条证据。”
说到这里,楚曦抬起头,眼神认真无比。
“现在唯一能救文渊哥的办法,只有一个。”
“顾家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拿出完整、真实、能锤死的证据。
证明当初全网舆论抹黑江澄的事,跟顾文渊哥没有半点关系。”
“证明文渊哥从头到尾,没有操纵过媒体,没有带过节奏,没有陷害过江澄。”
“只要证据拿出来,洗清文渊哥所有嫌疑。”
“误会解开,心结解开,江澄没有理由不救人。”
这话一出。
沈露彻底哑口无言。
她呆呆坐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曦依旧执着开口:“沈伯母,我们一直都在空口说白话。”
“没有证据的清白,根本不算清白。”
“没有证据的冤枉,没人愿意相信。”
“江澄不吃求情这套,不吃眼泪这套,不吃人情这套。”
“他只看真相,只看证据。”
“顾家拿得出证据,文渊哥就有活路。”
“顾家拿不出证据,谁求情都没用,我跪死在江澄哥面前,也没用。”
沈露坐在地上,浑身僵硬,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