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语诗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同样复杂。
她与“林风”之间的关系，远比其人要亲密得多，此刻心中百味杂陈。
寒月护法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先回过神来。
她没有当场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陆凛一眼：“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妨随我等回天煞魔宗一叙。”
陆凛点了点头：“也好。”
当下，魏国守军留在此地打扫战场，收拾残局。
寒月护法、阮鸢护法、冷如霜、李语诗四人则陪同陆凛，一路朝着天煞魔宗的山门方向飞去。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
寒月护法和阮鸢护法在前方带路，冷如霜和李语诗跟在两侧，陆凛则落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气氛有些微妙，既有重逢的复杂，也有身份的隔阂。
陆凛的目光偶尔扫过李语诗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感慨。
当年他潜入天煞魔宗卧底，化名林风，与李语诗之间确实发生过一段亲密的关系。
那时他虽然有任务在身，但对李语诗的感情，却并非全然虚假。
只是后来身份暴露，他不得不匆匆离去，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留下。
如今再见，物是人非，心中难免有些歉意。
…………
众人归来后，径直来到寒月护法的冰月峰，映月阁中。
再回天煞魔宗，陆凛也颇为感慨。
众人落座之后，寒月护法屏退了侍从，目光直视陆凛，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能否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当年林风在宗内神秘失踪，我天煞魔宗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大宗，但也不是任人戏耍的傻子。事后我们仔细调查了一番，便知晓他是秦国派来的卧底了。为此，宗门高层还下了追杀令，想要找到他，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而秦国那边的保密工作也做得极好，我们始终查不到他的具体身份。”
“所以，”寒月护法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凛，“阁下今日既然以这副面貌现身，想必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吧？”
陆凛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道：“我叫陆凛。”
“陆凛？”寒月护法微微一怔，随即与阮鸢护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寒月护法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难怪……”
这些年，陆凛的名字在东鳌大陆的高阶修士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毒仙陆凛，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在他们宗门卧底的林风。
“当年之事，是我不对。”陆凛看向寒月护法，然后又看向李语诗，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我并非有意欺瞒，更不是存心玩弄感情。只是当时身负使命，身不由己。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他的目光在李语诗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一眼中的歉意，却已经足够明白。
李语诗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
冷如霜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心中还有些芥蒂。
寒月护法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行了行了，堂堂毒仙陆凛，跟我们这些小角色道歉，我们可承受不起。”
“此番现身，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吧？”
陆凛正要解答，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阁外传来：“阁下既然来了，不妨来主殿一叙。”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深沉的力量，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天煞魔宗宗主，墨显。
陆凛起身，对寒月护法等人微微颔首，然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天煞魔宗的主殿之中。
主殿宽敞而肃穆，四壁以黑铁铸就，地面上刻着繁复的煞纹阵法，散发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大殿正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天煞魔宗的宗主墨显。
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但将天煞魔体打磨到第四重，实力不弱于一般的化神中期。
“原来你就是陆凛？”墨显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点头，“果然名不虚传。”
“阁下当年好手段啊，将我整个天煞魔宗都骗了过去，连我也没能看出丝毫端倪。若非后来查到蛛丝马迹，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陆凛淡淡道，“我今日登门，是有事相请。”
“哦？”墨显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想借贵宝地修炼一段时间，并且，”陆凛顿了顿，“我想修炼天煞魔体的第四层。”
墨显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当然知道，陆凛当年在宗内卧底的时候，就已经暗中修炼了天煞魔体。
而且据他推测，陆凛至少已经练成了前三层。
如今他竟然还想修炼第四层，那可是天煞魔宗的核心传承，从不外传的秘术！
“阁下未免有些过分了。”墨显的语气冷了下来，“当年你卧底我宗，盗学了我宗的天煞魔体前三层，我没有追究，已经是看在今日你出手解围的份上了。”
“如今你竟还敢觊觎我宗的核心传承？你觉得，这合适吗？”
陆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但我如今身有大恐怖在身，亟需增强自保之力。若宗主愿意成全，我自有报答。”
他说着，翻手取出一物，正是他混元真宝缚仙索。
紧接着，他又取出数株珍稀的天材地宝，以及整整五千万灵石。
这些灵石堆积在大殿之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几乎将整座大殿都照亮了。
“此乃混元真宝缚仙索，即便是化神修士一时不察也会中招。”陆凛指着那根暗金色的绳索，然后又指了指那些天材地宝和灵石，“再加上这些，权当我换取天煞魔体第四层的代价。并且我保证，绝不会将此法传给任何人。”
墨显的目光落在缚仙索上，瞳孔微微收缩。
混元真宝！那可是连化神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天煞魔宗虽然底蕴深厚，但混元真宝级别的宝物，整个宗门也拿不出几件来。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缚仙索和那些天材地宝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墨显挥了挥手，将那缚仙索和天材地宝、灵石一并收入囊中，“如今的世道，魔族横行，天下大乱，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强大的敌人要好。”
“而且，说实话……”他看了陆凛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不答应，恐怕阁下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陆凛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一笑：“宗主明智。”
墨显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气恼还是无奈，转身从大殿后方的暗格中取出一卷古朴的黑色玉简，随手抛给陆凛：“这就是天煞魔体第四层的修炼之法，你自行修炼。”
陆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确认无误之后，郑重拱手：“多谢宗主。”
“别急着谢。”墨显摆了摆手，“第四重不比前三重，你能不能练成还是两码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陆凛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反驳：“若遇到不解之处，还望墨宗主能不吝赐教。”
“再说吧！那可是另外的价钱！”墨显笑了笑，随后转过身去，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陆凛也知趣，身影一闪，回到了冰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