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功德如暴雨倾泻，疯狂轰向苏阳面门。在天道眼里，这是一场毁灭性的碾压它要用无尽功德将苏阳的元神活活撑爆。
功德虽是至宝，可若是灌得太多太急，元神根本来不及炼化，反倒会像气球一样炸裂。这是法则层面的反噬，连圣人都扛不住。
只可惜，它今天踢上了最硬的铁板。
苏阳是谁？混沌深处纵横亿载的时间主宰，执掌时间法则的存在。区区功德轰炸，在旁人看来是灭顶之灾，落在他手里，却成了白送的机缘。
那天罚之眼喷出的哪是劫难？分明是一道道凝实到近乎实体的功德洪流，金光璀璨，蕴含大道韵律。这种级别的馈赠，别说凡人，就算是初入圣境的小修士沾上一缕，都能当场顿悟、立地成圣！
短短几息，降下的功德足以批量造就数位新圣。
更可怕的是，那抹玄黄色的光芒非但未衰，反而越燃越旺，仿佛整个天道都在倾力输出。
苏阳站在原地，嘴角咧得几乎藏不住笑意。
“来得好啊。”他在心中低笑，“我自个儿用不着，可我徒子徒孙们正缺这个。”
试想日后，他的弟子踏足洪荒，脑后悬着一轮比太阳还刺目的功德金轮谁敢动？哪个圣人敢下手？
沾上一个，业力反噬翻倍暴涨，还没等天道出手，大道本源都会震怒降临，亲自抹杀！
那种因果重负，别说是准圣，就算是混元大罗金仙也扛不住。
混沌珠内，苏阳早已开辟一方独立小世界，专为囤积这些“免费资源”。眼看金光填满虚空，层层堆叠如海啸般汹涌澎湃，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波，真是血赚不亏。”
不用出力，不用布局，坐着就有海量功德往怀里砸。而且混沌珠乃至宝中的至宝，内蕴小混沌，空间近乎无限。就算天罚之眼把全身家当倒干净，也填不满一角！
功德还在狂飙，苏阳却愈发悠然。
他甚至在心里呐喊：“再来！再猛一点！老子接得住！”
时间推移，功德之海已将小世界彻底淹没，金光沸腾，宛若熔岩奔涌。
终于，天罚之眼察觉不对劲了。
百人成圣的量级都砸下去了，苏阳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稳如磐石，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得像是在晒太阳。
诡异，太诡异了！
它心头警铃狂响，猛然切断功德洪流，果断收手。
最后一招失效，它心知再斗无益，只能咬牙闭目，准备遁走逃命。
可就在这刹那，苏阳的声音冷然响起：
“冒犯本尊，还想走？问过我没有！”
话音未落，天地骤寒。天罚之眼猛然睁眼，惊怒交加之际，一道破空之声撕裂长空
苏阳已化作残影，疾掠而来，速度快到扭曲时空！
天罚之眼瞳孔骤缩，威严尽失，一抹惊惶在眼底炸开。它猛地暴起，灭世雷电于虚空凝聚，狂暴的能量撕裂空间，欲阻苏阳于瞬息之间。
然而——
“时间，暂停。”
冰冷二字落下，天地凝滞。
那刚刚成型的灭世雷霆，如同被冻结的琉璃，悬停半空，电光流转却再难寸进。唯独天罚之眼尚存意识，神念翻涌，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正是苏阳所要的效果。
他要它看清楚，看清楚自己对凤嫣然出手的后果。
苏阳道心如铁，万劫不侵，性情孤绝，视众生如尘。可偏偏，那个女人出现了。
初见时她蜷在他臂弯里，怯生生的模样像一缕风都能吹散；可她望向他的眼神，却执拗得像是要烧穿轮回。那一吻落下的刹那，苏阳心中冰墙崩塌，从此多了一个名字，刻入魂骨。
为让她超脱生死、跳出天命，他踏遍洪荒，寻造化玉牒，觅专属大道。他对旁人吝啬一眼，对她，却愿倾尽所有。
而如今，这区区天罚之眼，竟敢对她动手？
杀意自丹田冲起，几乎破体而出。那一刻，混沌魔神的凶性再度苏醒。若非见它曾降下功德，苏阳早已一剑斩其真灵。
现在倒好，它还想逃？
笑话。
苏阳眸光如刀，在天罚之眼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手中苍茫剑一闪而逝，直贯其瞳核深处！
“呃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在时空中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
苏阳松开剑柄，双手抬起，掌心银辉暴涨，似有星辰在皮下奔腾。下一瞬，双臂如龙探渊，狠狠插入天罚之眼两侧虚空！
噗嗤——
如同刺入腐朽豆脯，毫无阻碍。
苏阳双臂肌肉猛然绷紧，青筋如蟒缠绕，整条手臂似化作两根擎天巨柱，力量滚滚如潮。他虽非混沌魔神真体，但这具肉身经年淬炼，早已超越凡躯极限。每一寸筋骨都在咆哮，每一块肌肉都蓄满毁天之力。
此刻全力爆发，连空间都在颤抖！
上衣崩裂，碎片纷飞。
裸露的上身赫然浮现虬结如龙的肌络，条条隆起，宛若远古图腾复苏。原本内敛含蓄的身形，此刻彻底释放，每一寸起伏都散发着毁灭性的美感。那是千锤百炼出的极致力量，是血与火熬出来的巅峰体魄！
“吼——！！！”
一声震彻混沌的怒吼自苏阳喉间炸出，宛如太古凶兽苏醒。
咔…咔咔……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天罚之眼两侧，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一道、十道、百道……裂缝扩张如潮水决堤！
最终——
“啪！”
一声清脆爆响，撼动诸天！
那曾俯瞰万界的巨大瞳孔，竟被苏阳以纯粹肉身之力，硬生生从虚空中撕扯而下！
凄厉惨叫贯穿时空，震荡九幽。
只见原处留下一个漆黑空洞，深不见底，弥漫着亘古寂灭的气息，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玄黄色的液体自断口滴落，如泪，如血。
苏阳低头，双掌紧握那枚仍在抽搐的天罚之眼。
此刻的它，再无半分威严。血色瞳孔剧烈收缩，痛苦扭曲成一团，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只之眼，如今不过是一团在掌中哀鸣的残魂。
“疼吗？”苏阳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她当时，更疼。”
在苏阳那毁天灭地的蛮力之下，天罚之眼竟被他硬生生从冥冥虚空撕下，仿佛将命运之轮从天道命格中连根拔起。那种痛楚，不亚于活生生剜去自己的双目，更甚者每一道筋络断裂时，都伴随着法则反噬的剧震，痛得连混沌都在颤抖。
天罚之眼剧烈抽搐，眼眶与本源连接处不断渗出玄黄液体，一滴滴坠落，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浊流。
苏阳凝视着头顶那巨大的空洞，眸光冷锐：“呵，原来天道也会流血那就是它的血？”
没错，那玄黄之液，正是天道的“精魄之血”。天罚之眼被强行剥离，等同于天道失去了一只监察万古的眼睛。而这一伤，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残缺，更是权柄的崩塌。
毕竟，这天罚之眼，乃是天道执掌赏善罚恶、代行裁决的核心象征之一，是它俯瞰洪荒、镇压气运的眼线。如今被人徒手摘下，无异于当众扇了天道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