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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恭敬拜别六圣,就四御之事虚心请教,随后垂手侍立一旁。六圣默然伫立,各自思量。

老子清净无争,无意搅入俗务,只愿分化一具化身,常驻兜率宫中,丹炉不熄,静守本心,自号“太上老君”。通天教主素来厌烦琐事,偏爱逍遥自在,更觉门下弟子修行要紧,岂可为天庭职司耽搁道业?于是推却名额,只道:“一切由两位兄长裁断。”

这一下可让元始天尊占了大便宜他顺势把南极长生大帝的神位揽入怀中,转手便封给座下弟子南极仙翁,赐号“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并敕建洞府于高上神霄玉清境,世人简称为神雷玉府;至于东方青华大帝之位,一时还没定下合适人选,暂且虚悬。

女娲娘娘眼见妖族天庭彻底崩塌,残局如烟散尽,也只得趁势出手,分一杯羹。她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与北极紫微大帝两席稳稳纳入掌中:前一席,是因她早有明言巫族后土已占一御,妖族理应再得其一;后一席,则是三清为偿当年围困娲皇宫之因果,不得不退让而出。至此,妖族稳坐六御之二,与阐教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巫妖大战终致洪荒大陆支离破碎,山河倾颓,裂痕纵横。纵使诸位圣人竭力施法弥合,重聚亿万碎片,仍有无数残块挣脱束缚,直坠混沌深处,杳然无踪,任凭如何推演搜寻,再难觅其迹。

洪荒最广袤的四片大陆,被道祖鸿钧亲手划为四大部洲;其余散落碎块,则被他炼作星罗棋布的浮陆,密布于四洲之外那里成了妖魔精怪栖身繁衍之所,亦为天地留了一线喘息生机。

如今巫妖双族黯然退出洪荒舞台,天道转向,人族将成天地主角;二族则悄然隐入幕后,再不争那至高权柄。

且说新登天庭之主的昊天,辞别诸位圣人后,携瑶池金母径直奔赴天庭。

女娲娘娘凝望昊天远去的身影,心头翻涌难平昔日妖族何等煊赫,天庭巍峨,百官齐备,万妖朝拜;而今却如断脊枯枝,散作尘埃,湮没于时光奔流之中。

她无声轻叹,却无可奈何。目光掠过命运长河,只见妖族气运黯淡如残阳西坠,她肩头重压更甚要扶住这摇摇欲坠的族群,谈何容易?

她俯视满目疮痍的巫妖遗民,将尚存战力的几位妖圣悄然带走,又命余下族人各自归隐,不得再起杀伐、搅乱乾坤。

老子性喜恬静,见一头青牛温顺通灵,正合清静无为之道,便收作坐骑,慢步徐行,悠然返函谷;元始天尊独爱奇相,挑中一只四不像——角若鹿而锋锐,颈似驼而修长,蹄如牛而沉稳,尾类驴而灵动,当即纳为乘驾,驾云回转昆仑;通天教主则相中一头奎牛:身长逾七丈,性烈如火,独目独足,甫一出世便风雷激荡、天地变色,他翻身跃上牛背,晃晃悠悠直奔东海而去。

西方两位尊者素来高呼“众生平等”,嘴上不提坐骑,心里却也动念;只借“渡化”之名,挑了一批根基不凡的妖兽同行,一同西去极乐净土。

女娲娘娘对诸圣举动不置一词,唯在东皇太一陨落之地久久驻足,若有所悟。

圣人行事,一举一动皆藏天机。女娲岂肯轻易交出妖族执掌周天权柄亿万年的天庭?可眼下气运跌至谷底,孤掌难鸣,只得低头妥协天庭之主之位,终究落入道祖近侍昊天童儿之手;妖族仅保六御其二,势力大削。娘娘心中,早已另起筹谋。

东皇太一虽已形神俱灭,但曾执掌开天至宝混沌钟,一身太阳本源气运几为其所独摄。盖因他天生浩烈阳罡,王者气象浑然天成,所持法宝之威,远超帝俊不止一筹。

如今身陨魂消,周天失主,却有一缕气息盘桓原地:时而炽白如熔金,时而霞红似晚照,隐隐与苍穹烈日遥相牵引。缕缕金芒自太阳垂落,如丝如缕,缠绕其上,生生不息。

女娲娘娘眸光一闪,袖袍轻扬,一幅山水图卷倏然铺展,墨绿华光流转,那缕气息瞬息间已被尽数收摄。她足尖一点,七彩祥云应声聚拢,瑞气升腾;忽闻一声清越长唳,一只青鸾自九天翩然而降,昂首嘶鸣。祥云托起娘娘身形,稳稳落于青鸾羽背;青鸾振翅长鸣,双爪离地,青影一闪,破空直指东海。

七十三

东海尽头,一只巨鹏破浪而来,翅展遮天,羽落生风。鹏来之东,矗立着一座岱舆山,山势雄浑,林木苍莽。山巅一株奇树,叶形似桑,枝头垂挂累累赤实,高逾二千丈,粗逾两千围。此树双干同根,虬枝交缠,彼此撑持,故唤作扶桑。

这便是名震三界、吞吐日精的至阳灵根扶桑神树。树分十枝,一枝擎天而上,九枝垂荫如盖。昔日十只金乌轮番栖于其上,谁踞顶枝,谁便驾日车而出,托起烈日,横贯洪荒,自东徂西,普照八极。树根盘踞之处,裂开一道深谷,名曰汤谷,正是十日濯洗羽翼、淬炼真火之地。

女娲娘娘御驾临空,俯瞰依旧巍然耸峙的扶桑古木,不禁轻叹一声,眉间掠过一丝微澜天道幽邃难测,光阴奔流不息,树犹在,日已非,旧影杳然,唯余苍茫。心下又是一沉,悄然无声。

可天意翻覆,此事早已超出娘娘独力所能斡旋之境。纵有护佑妖族之心,也难敌诸圣之间暗流激荡:盘古所化三清,各守道统,岂容外力插手?西方两位尊者更是袖手旁观,静待机缘,哪会助她一臂之力?

“眼下欲保我妖族一线生机,唯有恳请苏阳圣人出手。”娘娘心头默念。

她抖开山河社稷图,墨色山水霎时活转溪涧淙淙,云气蒸腾,忽有一道青白气息破图而出,直扑扶桑。那枝干舒展、冠盖如云的神树骤然红光迸射,赤雾翻涌,绯烟滚滚,叶脉之中金焰奔流,整株扶桑簌簌震颤,沙沙作响。未及喘息,树身猛震,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云霭轰然炸开,刺目白光如剑劈开雾障,须臾之后才缓缓敛去。

烟散影现,却见一异物立于树下:身高一丈,发如霜雪,人躯鸟首,腰拖虎尾,肩驮黑熊,左顾右盼,神态桀骜。娘娘秀眉微蹙,指尖一点造化青光倏然飞出,“噼啪”连响,如珠落玉盘,光华流转间,那怪物身形骤变头戴三梁冠,身披九色云锦袍,面如冠玉,气度凛然。他略一打量自身,随即伏地叩首,声音清朗:“承蒙圣人垂怜,再造形神!小臣万死难报,愿娘娘寿与天齐,永镇乾坤!”

娘娘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摄人心魄既似春水初生,又若莲华初绽,娇而不媚,圣而不冷,尘世烟火与太虚清光,在她眉宇间浑然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