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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淡然一笑:“皇弟不必忧心。此劫过后,人族终将归于一统,轩辕亦可顺天证道,功成圆满。”

神农闻言默然点头,不再多言,只将目光牢牢锁向下界烽烟滚滚的疆场。

西方灵山,宝相庄严,气象万千。金莲铺路,梵音袅袅,瑞霭升腾,天花乱坠。一道清越道音穿透层层净土,飘至婆娑世界菩提树下——两位道袍古朴的大觉金仙对坐池畔,面前八宝功德池波光潋滟,映着五品、六品、九品金莲次第绽放,氤氲紫气如丝如缕,萦绕周身,静谧而深远。

面色枯槁、眉宇凝愁的准提道人忽开口道:“人族正值危局,正是我教广开方便、普度众生之时!”

对面那位面容清癯、眸含悲悯的接引道人缓缓摇头:“师弟,人族虽临劫数,然机缘未至,西方大兴尚需静待天时。”

准提道人顿足急叹:“那究竟还要等到几时?!”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灵气骤然爆发,虚空扭曲震荡,菩提枝叶簌簌狂抖,八宝池中水浪激荡,金莲摇曳,整座婆娑净土一时为之动荡不安!

接引道人眉峰骤然一拧,周身迸射出刺目欲目的炽白神芒,仿佛一轮烈日骤然炸开。头顶嗡鸣一声,一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腾空而起,滴溜旋转,光晕层层漾开,浩荡清辉如潮水漫溢,所过之处虚空微颤,乱流顿息。那翻涌的八宝功德池水渐渐敛去狂澜,菩提树摇曳的枝叶也缓缓垂落,重归安宁。接引道人唇齿轻启,一声清喝如古寺晨钟撞破长夜,又似暮鼓沉雷直贯心神:“师弟,执念已灼心,嗔火将焚道!”这声断喝似金铁交击,准提道人浑身一凛,恍如梦醒。

准提道人身形微震,呼吸顷刻间沉稳如深潭,面色淡然,不惊不怒,亦无悲喜。他整衣敛袖,朝接引深深一揖,声如清泉:“多谢师兄点化。”

接引颔首,目光温厚:“莫急,我西方教气运未尽,大兴之期,终将至矣。”

准提默然点头,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下方尘寰。

东海太初道场,苏阳端坐于琉璃庆云宫玉榻之上,周身九色灵光奔涌流转,浓稠如液、柔韧似绸,在殿中缓缓旋绕,将整座大殿浸染成一片氤氲仙境。良久,那九道光带渐次收束,如倦鸟归林,悄然沉入苏阳体表,隐而不显。他双目徐启,眸中波澜不惊,银白瞳色温润内敛,锋芒尽褪,唯余沉静与暖意——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再不见昔日凌厉如刃,只觉宽和从容,道行悄然跃升一境,距那至高天道之位,不过一步之遥。

他屈指一弹,一道清越指风激射而出,撞响殿外铜钟——

“铛——”

钟音未散,一道无形音浪已破空而去。须臾,青鸟那纤巧身影踏着微风而来,至殿前恭敬一礼:“恭贺老爷功成出关,不知有何吩咐?”

苏阳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温煦,青鸟只觉眼前之人通身气韵已非往昔可比。他缓声道:“去请有巢氏、燧人氏,再唤你孔宣师兄来此。”青鸟应声而退,垂首敛步退出大殿。不多时,有巢氏、燧人氏与孔宣三人联袂而至,立于玉榻之下,齐齐躬身:“弟子拜见老师!”

苏阳目光扫过三人,声调平缓却字字千钧:“此次人族劫起,根在九黎大巫蚩尤作祟。巫族虽自巫妖大战后退守北俱芦洲,祖巫亦被我镇压难出,然仍有余烬未熄,暗中蠢动。此劫非灾,实为人族真正挺立天地所必经之砺。”他顿了顿,目光落定,“有巢、燧人,你二人即刻下界护持人族,务必阻其祸乱;孔宣,你随人皇轩辕左右,危急之时,可出手相援。”

三人齐声应诺:“弟子谨遵师命,誓护人族周全!”言罢再拜,转身步出仙岛,足踏祥云,破空而下,直赴红尘。

[奉献]

有熊族军帐前,广成子等六人忽感心头一悸,齐齐仰首——但见天边六道虹光撕裂云层,疾若流星,转瞬即至,轰然坠地!

“砰!”一声巨响,地面炸开深坑,烟尘翻滚。众人骇然围拢,俯身望去,坑中七人横七竖八瘫卧着,正是阐教六金仙与力牧。六仙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渗血,气息奄奄,仙元溃散;力牧则只是昏厥,四肢完好。

广成子倒抽一口冷气,太乙真人失声低呼:“何方高人,竟能伤我诸位师兄弟至此?!”

广成子袍袖一挥,柔劲托起七人,平稳置地,沉声道:“先疗伤要紧,其余容后再究。观其脉象,六位师弟皆是强行催动玉清秘法,以致本源受损,非寻常手段可愈。”说罢,长叹一声,眉宇凝重。

众人面面相觑,忧思如锁,却苦无良策。

忽而天际云霞翻涌,一朵五色祥云破空而至。云上立着一人:雪色道袍绣金边,道髻斜插五色翎羽,足踏九宫穿云靴,背后五道神光轮转不息——赤如烈焰、白似霜雪、金若骄阳、青若春木、黑如玄渊。面如冠玉,双目开阖之间精芒隐现,俨然一位超凡脱俗的得道真仙。

来者正是孔宣。广成子等人见状,急忙迎上,拱手稽首:“广成子见过道友。”

孔宣唇角微扬,目光清亮地扫过六仙,拱手朗声道:“孔宣有礼,见过诸位阐教道友。”

彼此客套几句,他缓步踱至轩辕黄帝身前,衣袖轻拂,躬身一礼:“孔宣拜见人皇共主。”

轩辕黄帝急忙欠身还礼,语气诚惶诚恐:“万不敢当!圣师亲临,轩辕已是受宠若惊,岂敢再劳您屈尊行礼?轩辕这厢有礼了。”

孔宣淡然一笑,语声沉稳:“家师听闻蚩尤暴起作乱,人族流离失所、尸横遍野,特命孔宣下界协理大局——必要之时,定助共主荡平此祸!”

轩辕黄帝一听,眼中骤然迸出光来,当即转身朝东海方向深深一揖:“承蒙圣父垂念,轩辕铭感五内!”旋即转向孔宣,声音低沉而痛切:“那蚩尤纠集八十一部九黎精锐,趁我军松懈之际突袭猛攻,连陷数城,屠戮我族子民不计其数。更可恨者,此番竟又斩我十万先锋将士于涿鹿之野……轩辕无能,愧对圣父厚望,亦愧对伏羲、神农二位圣皇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