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有的在操作着老旧的苏式车床，有的在焊接巨大的机身骨架。
还有的在仔细地打磨着每一个零件。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但眼神里，却依然保留着属于技术工人的那份专注和骄傲。
刘长林一边走，一边向秦轩介绍着。
“秦总您看，这是我们的总装车间。”
“别看设备老了点，但我们这些老师傅的手艺，那绝对是全国顶尖的！”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指挥吊装发动机的中年人。
“那位，是我们负责业务洽谈的孙大勇主任。”
“别看他现在在车间里忙活，跑业务也是一把好手！”
他又指向另一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正趴在一张巨大图纸上写写画画的老工程师。
“那位，是我们的总工程师，周明辉。我们天程能飞起来的家伙，一大半都是他设计的！”
刘长林把自己的核心骨干，一个个介绍给秦轩。
而秦轩的到来，也引起了车间里一阵不小的骚动。
当工人们从刘长林口中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比他们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东风军工集团董事长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就是秦总？我的天，也太年轻了吧！”
“就是他把坦克卖到全世界去的？”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孙大勇主任和周明辉总工程师也闻讯赶了过来。
当他们确认了秦轩的身份后，反应和那些工人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周明辉，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上上下下打量着秦轩。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研究一个什么精密仪器。
“秦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孙大勇率先反应过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周明辉也跟着伸出手，他的手上还沾着黑色的机油。
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和秦轩握了握。
越来越多天程航空的高级员工和技术骨干围了过来。
他们纷纷主动上前，和秦轩握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刘长林看着这番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天程这潭死水，需要一条强壮的鲶鱼来搅动。
而秦轩，就是那条最强壮的鲶鱼！
他深吸一口气，站上一个零件箱，对着自己的核心骨干们，大声宣布。
“同志们，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从今天起，我们天程航空公司，将和东风军工集团，正式开启合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刘长林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我们双方将合并成一家全新的集团公司！”
“我们将放弃现有的生产线，转型生产一种全新的产品！”
刘长林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造……民用小型直升飞机！”
“我们要把它，打造成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的短途代步和运输工具！”
刘长林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刚刚还因为合作而欢欣鼓舞的众人，瞬间一个个都傻在了原地。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旧的风扇还在头顶吱呀作响，切割出破碎的光影，打在一张张呆滞的脸上。
民用……小型直升机？还要打造成每个人都用得起的代步工具？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地开口。
“刘董，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咱们要造……直升飞机？给老百姓开着上下班的那种？”
“这……这能行吗？”
质疑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车间。
刘长林站在零件箱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写满你在逗我的脸，心里也是直打鼓。
说实话，当他第一次从秦轩口中听到这个计划时，他的反应和这些员工一模一样。
但现在，他必须坚定地站在秦轩这边。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抢在了前头。
“刘董！秦总！”
人群分开，负责业务洽谈的孙大勇主任，满脸通红地挤了过来。
他刚刚才和秦轩握过手，手心的温度还没散去，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我不是质疑两位领导的决定啊！”
孙大勇先给自己套上个护甲，生怕得罪了新老板。
“但是，造民用直升机这个事儿，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他喘了口粗气，连珠炮似的说道。
“秦总，刘董，我是搞业务的，我最清楚市场！”
“咱们夏国的老百姓，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能买得起一辆摩托的，都算是高收入家庭了！”
“您现在说要造飞机给他们当交通工具？我的天，这飞机卖给谁去啊？”
“谁买得起？谁敢买啊？”
孙大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他这不是故意抬杠，而是作为一个业务负责人最本能的反应。
产品再好，卖不出去，那也是一堆废铁！
他们天程航空，就是因为产品卖不出去，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可不想刚看到一点希望，就又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坑里。
孙大勇的话，说出了所有天程员工的心声。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看向秦轩和刘长林的眼神里，充满了疑虑。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总工程师周明辉，也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眉头紧锁。
显然，从技术的角度，他或许不怵。
但从市场的角度，他也觉得这事儿悬。
刘长林脸色有些尴尬，求助似的看向了秦轩。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秦轩才能镇住场子。
秦轩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孙大勇的“市场分析”。
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孙主任，你说的很对。”
秦轩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孙大勇自己都准备好迎接一顿痛批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肯定？
“以我们夏国目前的经济水平，指望老百姓把直升机当成代步工具，确实是天方夜谭。”
秦轩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说现在，就是再过二十年，这也只是极少数富人的玩具。”
“所以……”
秦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我们的目标客户，是夏国老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