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万恶之源”的铜臭味。
那是混合了黄金的质感、权力的芬芳以及苏晨碎了一地的梦想的味道。
无数张贴着金箔的特制支票,此刻正化身为一群嗜血的鲨鱼。
它们撕裂空气。
带着一种“老子有钱老子就是大爷”的嚣张气焰,争先恐后地朝着苏晨扑了过来。
如果换做是平时。
哪怕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分钱硬币。
苏晨都会瞬间冲刺过去,然后悄悄地藏到兜里。
但是很可惜,这么久了她没见到天上掉钱。
可是现在。
苏晨看着那一张张像是要把她切成刺身的支票。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甚至想当场骂娘。
因为这特么根本不是送钱。
这是送命啊!
谁家好人送钱是用发射器打出来的?
还要附带破甲效果和爆炸特效?
“砰——!”
第一张支票擦着苏晨的耳边飞过。
狠狠地砸在了她身后的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坚硬无比、据说能承受几吨重击的特制水泥地面。
瞬间就像是用劣质豆腐渣工程做的一样。
直接被那张轻飘飘的纸片给切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那一瞬间。
苏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甚至连那原本因为贪婪而发热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被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这威力……
是认真的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钱砸死你”?
物理意义上的砸死?
甚至不需要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这就是赤裸裸的物理伤害啊!
苏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感觉脖颈处凉飕飕的。
原本那一丝想要伸手去抓几张“零花钱”的作死念头。
瞬间被这就离谱的破坏力给掐死在摇篮里。
开什么玩笑!
虽然她很爱钱。
虽然她很缺钱。
虽然她做梦都想躺在钱堆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但是!
比起钱,她更怕痛啊!
她可是连打针都要哼哼唧唧半天的娇弱美少女啊(自封)!
这要是砸在身上。
那绝对不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别说花钱了,能不能有人给她烧纸钱都是个问题。
“这也太狠了吧!”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哪怕是一张也好啊,你直接转账给我不好吗?”
“非要用来搞这种花里胡哨的特效攻击?”
“你知不知道这一张支票能买多少碗猪脚饭啊!”
“还是加两个卤蛋、外带一瓶冰可乐的那种豪华套餐啊!”
苏晨在心里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那是来自一个贫穷灵魂最深处的呐喊。
但是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没办法。
这就是作为高玩的本能。
再加上她那个被系统强化过的、虽然自己不太清楚具体数值但确实很离谱的身体素质。
苏晨动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她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没有多余的动作。
身形只是微微一侧。
“咻——!”
一张闪烁着金光的支票贴着她的鼻尖飞过。
那锋利的边缘甚至带起了一阵劲风。
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
露出了那双充满了惊恐(在别人看来是淡定)的大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张。
带着要削掉她耳朵的气势呼啸而来。
苏晨本能地向后仰头。
那原本看起来有些僵硬的腰肢,此刻竟然弯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就像是一根被压弯了的柳条。
柔韧得不可思议。
那张支票擦着她的衣领掠过。
还切掉了她的一丝银发。
好险!
我的头发!
那可是我熬夜肝游戏换来的珍贵头发啊!
每一根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啊!
还没等她为那根逝去的头发默哀。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无数张支票接踵而至。
擂台上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没有任何死角。
而苏晨。
就像是在这场暴雨中漫步的精灵。
她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看起来有些懒散。
每一次闪避都像是漫不经心地挪动一下脚步。
或者是稍微偏一下头。
甚至有时候只是稍微转一下身子。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花哨动作。
但就是这就那么恰到好处。
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
与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支票擦肩而过。
那种感觉。
就像是她早就预判了所有支票的轨迹。
又或者是那些支票在故意避开她一样。
“砰砰砰砰——”
擂台上不断响起支票砸在地面的爆裂声。
原本平整的地面。
此刻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
就像是被一群吃了兴奋剂的地鼠疯狂打洞后的惨状。
碎石乱飞。
金粉四溅。
然而。
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银发萝莉。
却依旧毫发无伤。
别说受伤了。
就连衣角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连那顶总是压得很低的尖顶帽。
都稳稳当当地扣在头上。
这就离谱!
这就很不科学!
台下的观众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或者是一场金钱对肉体的无情碾压。
结果现在看来。
这分明就是一场艺术表演啊!
“卧槽!这身法!”
“这特么是凌波微步吧?”
“我怎么感觉她在跳舞?”
“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
“太优雅了!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哪是在躲避攻击啊,这分明就是在羞辱对手啊!”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吗?爱了爱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这叫‘万金丛中过,钞票不沾身’!”
观众席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哪怕是原本支持富戈的那些人。
此刻也被苏晨这惊世骇俗的“表演”给折服了。
毕竟在这个看脸和看实力的世界里。
这种把危险当儿戏的姿态。
实在是太帅了!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苏晨。
此刻却只想冲下去给这群乱带节奏的观众一人一个大逼斗。
你们这群只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懂个屁啊!
我这哪里是优雅?
我这分明是吓得腿软走不动路了好吗!
我这哪里是自信?
我这是已经被吓得面瘫了好吗!
还“万金丛中过”?
你们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苏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一边还要苦逼地继续躲闪。
这就很难受。
尤其是看着那些支票一张张砸在地上。
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纸。
苏晨的心就在滴血。
那是真的在滴血啊!
这都是钱啊!
每一声巨响,都是金钱破碎的声音。
都是她逝去的青春和梦想。
哪怕给她一张也好啊!
哪怕是捡一张残缺的也好啊!
这么多钱用来砸地板。
地板又不会喊疼。
也不会叫爸爸。
更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简直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这要是能回收多好啊……”
“这要是能折现多好啊……”
“这要是能换成游戏点券多好啊……”
苏晨的脑海里全都是这种没出息的念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碎裂的金箔。
那种心痛的眼神。
在别人看来。
却又变成了一种“高手寂寞”的冷傲。
“差不多得了吧!”
“我都躲得这么累了!”
“你这大少爷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苏晨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倒不是因为躲避有多累。
主要是心累。
看着这么多钱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
这对于一个财迷来说。
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有本事你别扔钱!”
“你扔钻戒啊!”
“你扔金条啊!”
“那些东西就算砸在地板上也能捡回去卖啊!”
“这种一次性的支票算怎么回事!”
“差评!绝对要给差评!”
苏晨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富戈狠狠地记了一笔。
而站在对面的富戈。
此刻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兴奋了。
甚至是狂热。
他看着那个在金色暴雨中穿梭的身影。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好!”
“很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
“面对如此密集的金钱攻势。”
“竟然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
“你不仅没有被金钱诱惑。”
“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被金钱触碰到一下!”
“这是何等的高傲!”
“这是何等的洁身自好!”
“你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
“我不配用这些俗物触碰你那高贵的衣角吗?”
富戈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那种中二之魂彻底觉醒了。
“既然如此。”
“那我就必须要拿出点真本事了!”
“如果不能打破你的防御。”
“如果不能让你沾染上哪怕一丝铜臭味。”
“那我富戈,还有什么颜面自称首富之子!”
苏晨听到这话。
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没站稳被一张支票砸中脑门。
大哥!
求求你别脑补了行吗!
我真的不是高傲啊!
我只是单纯的怕死啊!
而且什么叫“沾染铜臭味”?
我求之不得啊!
我想在铜臭味里洗澡啊!
你想让我沾染,你倒是把攻击速度放慢点啊!
你倒是把支票换成银行卡啊!
这种会爆炸的支票谁敢碰啊!
然而。
富戈根本听不到苏晨的心声。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那就是——
眼前这个少女。
是一个真正的、视金钱如无物的、拥有绝对原则的武道家!
“苏晨同学!”
“接招吧!”
富戈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漫天的金光瞬间消失。
擂台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在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晨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停了吗?
是不是没钱了?
是不是心疼了?
太好了!
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我要回家吃泡面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