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下室里,空气中原本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直到那声令人心碎的“哔——”声响起。
苏晨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漆黑如炭的屏幕,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没……没电了?”
苏晨下意识地按了两下开关,屏幕毫无反应,只映照出她那张充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的脸。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记得,出门前还剩下不少电的。”
“难道是因为这地下室的风水不好,会把电池的生命力被吸走?”
她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颓废地靠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墙上。
对她来说,手机和游戏机就是她的At力场。
只要手里还拿着这种发光的小方块,她就能在这个充满社交恐怖分子和现充的世界里强撑下去。
而现在,力场消失了。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剥掉了壳的蜗牛,正赤条条地暴露在充满了“尴尬”和“社死”危险的空气中。
“完了,全完了。”
苏晨把游戏机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
“在这个没有信号、没有电量、只有下水道味的鬼地方,我该怎么熬过接下来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终于突破了她的迟钝大脑。
“等等……”
“我刚才……”
“是不是还打算干点别的事情来着?”
苏晨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圈,试图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我是来……度假的?”
“不对不对,度假怎么会跑到地下室。”
“我是来……送外卖的?”
“更不对了,我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啊!”
苏晨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想起来了!”
“我是来……参赛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以惊人的速度在她的脑海里膨胀。
望京大学,高校联赛。
这些关键词像是一颗颗迟到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那早已离线许久的责任感。
“坏了!”
苏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起得太猛,脑袋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背后的水管上。
“咚!”
那沉闷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激荡。
“呜……好痛……”
她捂着后脑勺,眼角泛起了一层泪花。
“不行,得赶紧上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被焊死的铁门。
门后面,那些原本还在哭天喊地求wiFi的狮子男们,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了。
估计是绝望到了极点,已经开始原地打坐,试图通过冥想来对抗饥饿和断网。
“对不起了各位,虽然你们是福瑞控,但今天我确实没时间招待你们了。”
苏晨小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往楼梯上方走去。
每走一级台阶,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平常心,苏晨,你要保持平常心。”
“万一比赛还没开始呢?”
“万一我们学校排在最后一个呢?”
“万一今天只是开幕式,大家只是坐在一起磕唠嗑呢?”
苏晨这种“乐观”的想法,建立在一种对世界运行规则缺乏常识的幻觉之上。
她磨蹭到了负一层的安全通道出口。
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后面,传来了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声。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听这动静……似乎还挺热闹?”
“观众还在,解说还没收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比赛一定还在进行中啊!”
苏晨的双眼一亮,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一点点地推开了防火门的缝隙。
苏晨像是一只警惕的土拨鼠,先从门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选手的入场通道,此时静悄悄的。
远处的擂台方向,灯光闪烁,各种元素异能爆炸的特效光芒把天花板映得五彩斑斓。
“太好了,还在打!”
苏晨心中狂喜。
只要还有人在擂台上互殴,她就不算完全旷工。
于是,她像个潜行中的间谍,猫着腰顺着阴影走出了通道。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等会儿见到有人找我,我就说刚才去厕所不小心迷路了,顺便把手机掉坑里了所以才没信号。”
“反正这种弱智的理由,非常符合我这种废柴的人设,那些人一定会信的。”
正当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担架滚轮声。
“快!快让开!”
“担架组!赶紧上!”
“那个大背头快没气了!他的脊柱被叠成了直角!”
苏晨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贴在了墙上。
只见一群穿着医护制服的人,正推着五个形状诡异的生物飞速跑过。
是真的诡异。
那五个穿着不知名大学队服的学生,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挤在一起。
尤其是最下面那个,脸部已经成了平面,嘴里还在咕嘟咕嘟冒白沫。
而最上面的那个,四肢纠缠在一起,活脱脱像是一个刚被快递暴力拆解后的包裹。
苏晨看呆了。
“卧槽……现在的比赛,强度已经达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了吗?”
“这是异能联赛还是绞肉机博览会?”
“为什么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压路机碾压过后又扔进了洗衣机?”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
苏晨继续往前挪动,由于心慌,她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凌乱。
走到转角处时,她看到了那些便宜队友最后存在的地方。
可是。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长椅上留下的……一个被压扁的易拉罐,还有几根粉红色毛线。
“人呢?”
苏晨揉了揉眼睛。
“难道……已经打完轮换,去吃火锅了?”
“不可能吧,如果是第一场,不应该打得这么快才对。”
这时候,旁边两个路过的保洁大叔的对话,悠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哎呀,活了这么久,真是活久见。”
“是啊,那个望京大学的学生,真是个奇才。”
“把人叠成那样,然后扯着脖子喊投降,我看那裁判当时的脸都绿了。”
“何止是脸绿,我估计那裁判这辈子的职业生涯都要留下阴影了。”
苏晨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来自外太空的乱码。
什么叫“把人叠成那样”?
什么叫“喊投降”?
什么叫“拎着毛衣针下场”?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黑洞一样,瞬间吞噬了她的所有理智。
“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在联赛第一场,就把对手打成残废后主动投降跑路了吧?”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苏晨缓缓地把头转过去,看向大屏幕上的实时战报。
上面赫然写着:
【第一轮 A组 第一场】
【胜方:东临大学】
【败方:望京大学(选手弃权)】
苏晨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她现在的屏幕上一定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告警提示。
“我……我就玩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游戏……”
“他们就把比赛打完了?”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