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张原本因为即将面临苦瓜全席而皱成一团的小脸，此刻写满了严肃。
这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然后疯狂摇晃的窒息感，她简直感同身受。
“前辈，你这就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苏晨盘着腿坐在虚空的地板上，像是在跟村口老大爷唠嗑一样拍了拍大腿。
“那些只有单一细胞的草履虫永远不懂我们这种复杂生物的忧伤。”
“他们以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实际上在我们看来，能力越大，想要偷懒的难度就越大。”
空中的花体字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苏晨的这番歪理邪说表示了某种程度的赞同。
毕竟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聊天室里。
懒惰不是一种罪过，而是一种值得被挂在墙上裱起来的高尚品德。
“所以啊前辈，我这次特意跑来这一趟。”
“除了是想以此来逃避现实中那根绿油油的苦瓜之外。”
“主要还是想来向您讨教两招保命的绝学。”
苏晨搓了搓手，小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那种谄媚笑容。
“我就想问问，您那浩如烟海的库存里。”
“有没有那种更隐蔽、更彻底、最好是一键启动的‘消失术’？”
“或者是那种能让人一看到我就想绕道走的‘路人甲光环’？”
“您也知道，我现在太招事儿了。”
“走在路上都能捡到支线任务，吃个饭都能碰到反派挑衅。”
“这严重影响了我每天原本规划好的十八小时睡眠时间。”
空中的金色文字跳跃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那些字迹在苏晨的头顶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审视这个毫无上进心的后辈。
过了好半晌，一行带着明显鄙夷情绪的文字才慢慢浮现。
【那种魔法，我会的倒是不下数十种。】
【甚至还有一种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失去存在感的禁咒。】
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这虚空里的假星星还要璀璨。
“我就知道前辈您最靠谱了！”
“这种神技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快快快，传授给我，我愿意用我那没写完的暑假作业作为交换！”
然而，空中的文字并没有急着传输，而是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我真心建议你不要学。】
【因为如果你变得真的没人理会，甚至连世界都把你忽略的话。】
【你会发现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苏晨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难道有副作用？会变矮？”
【不，比变矮更严重。】
【你会发现，当你点外卖的时候，外卖小哥永远找不到你家的门牌号。】
【因为在概念上，你是不存在的。】
【你点的炸鸡、奶茶、披萨，都会在送达的那一刻被判定为‘送错地址’。】
【最后只能便宜了那个送外卖的。】
【对于一个死宅来说，这难道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吗？】
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
“这么恶毒的吗！”
苏晨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脸上写满了惊恐。
“前辈您说得对，这种魔法太危险了，简直是反人类！”
她果断放弃了这个看似美好实则充满了饥饿陷阱的想法。
空中的文字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嗤笑。
随后，话题的锋芒一转。
【不过，我看你现在的精神波动，似乎有点奇怪。】
【你的灵魂深处，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看起来，你是接触过那个叫露亚可的混蛋留下的东西了？】
文字在提到“露亚可”这个名字的时候。
原本优雅的花体字突然变得有些扭曲，就像是写字的人手抖了一下。
【虽然我跟她不是同一个年代的魔女。】
【毕竟像我这种优雅、知性、喜欢安静的前辈，跟那个家伙没什么交集。】
【但那个家伙的名声……即便是在星空里，也是独树一帜。】
苏晨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前辈前辈，听这口气，您跟那位露亚可前辈有仇？”
“是不是她曾经抢过您的限量版手办？”
“我就知道那个前辈不正常！正常人谁会往传承里塞一堆垃圾信息啊！”
空中的文字没有理会苏晨的猜测，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浮现。
【认识谈不上，但在群星的圈子里，总会留下一些跨越时代的信息。】
【那个家伙是个典型的‘只要我开心，管你洪水滔天’的乐子人。】
【她的‘星空领域’，你学会了吗？】
提到这个，苏晨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那个所谓的“星空领域”，除了能把周围环境变成KtV包厢之外。
苏晨实在是没发现它现在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
总不能真的去玩捆绑play吧。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学会是学会了……”
苏晨挠了挠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嫌弃。
“但我总觉得那就是个用来整蛊的搞笑技能。”
“也就是所谓的‘氛围组’专用魔法。”
“我在擂台上把对方变成背景板，然后请他唱首《难忘今宵》吗？”
苏晨越说越觉得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继承了两个前辈的遗产。
一个只能用来当仓库和聊天室。
另一个只能用来开演唱会。
这届魔女的技能树是不是都点歪了？
然而，就在苏晨疯狂吐槽的时候。
空中的文字再次浮现，这一次，带着一丝严肃。
虽然那种花体字的造型依然透着一股想要揍人的欠揍感。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你简直就是把金饭碗当成了要饭的破碗。】
【你太小看群星魔女这个称号了。】
【虽然那个露亚可脑子有点不正常，行事风格就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患者。】
【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真的疯了。】
【但你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的造诣，不弱于任何人。】
【当然，和我相比肯定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
【毕竟我的智慧是星辰大海，而她顶多是个星辰大海里的皮皮虾。】
苏晨：“……”
虽然您前半句说得很正经。
但后半句那种溢出屏幕的自恋感是怎么回事？
要不您俩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一架？
看看是您的嘴炮厉害，还是她的领域厉害？
当然，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苏晨肯定是不敢当面吐槽的。
她只是乖巧地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
“那前辈您的意思是……那个KtV其实是个大杀器？”
空中的文字似乎对苏晨这种贫瘠的想象力感到了绝望。
它在空中抖动了两下，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愚蠢的后辈啊。】
【你以为‘领域’是什么？】
【是用砖头和水泥砌成的房子吗？】
【错。】
【领域，是规则的具象化。】
【是‘我的世界我做主’这种中二宣言的极致体现。】
【那个露亚可之所以强，不是因为她认输快。】
【而是因为在她的领域里，她制定的规则就是绝对的真理。】
【如果她认为‘在这里必须唱歌才能呼吸’，那么哪怕是神明进来，不开口也得憋死。】
【如果她认为‘羞耻度越高防御力越强’，那么没穿裤衩的人就是无敌的。】
【懂了吗？】
【她的那个看起来像KtV的领域，本质上是一个强效的规则扭曲场而已。】
【之所以看起来像KtV，纯粹是因为那个变态喜欢那种低俗的审美罢了。】
苏晨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
“原来是这么高端的打法吗？”
“合着所谓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她那里是一条物理法则？”
苏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那……前辈。”
苏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您的领域呢？”
“您刚才说您比她还强那么一点点。”
“您的领域规则是什么？”
“是不是那种‘凡是进入此地者必须缴纳五险一金’的这种？”
空中的文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极为傲慢的姿态，缓缓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
因为回家太晚被迫用掉请假（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