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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三百周年纪念剧场,杨帆的演讲还在继续。

“这个世界,给了我们三个巨大的谎言。”

杨帆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个谎言:工作的谎言。”

“你的父母,亲朋好友,甚至许多你尊敬的教授,告诉你们找一份好工作。稳定、高薪、体面。然后你的人生就安稳了,就上岸了。”

“但真相是,”他话锋一转,“那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工作,正在我们眼前快速消失。全球化、自动化、外包……它们带走的不仅是工厂的流水线,还有无数中间层的白领岗位。”

“剩下的是什么?”他自问自答。

“是越来越多、伪装成职业机会和成长平台的……?苦役?。”

这个词很重,像一块冰砸进听众心里。

“它们吞噬你每天最好的 10-12 个小时,却常常无视你真正的才华与热情。它们支付你薪水,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你最宝贵的东西:?你的时间自主权,你的创造欲,以及……你人生的意义感。?”

“你感到倦怠,感到 Sunday blue,不是因为你们脆弱,不够坚韧。”杨帆的目光扫过全场。

“而是因为你们的灵魂在呼救,它拒绝被如此廉价、如此漫长地租赁出去,却不知道在为谁、为何而奋斗。”

台下鸦雀无声。

许多穿着正装、来为招聘做预备的企业代表,脸色有些难看。

而学生们则深有感触地点头、记录。

“第二个谎言:?财富的谎言,或者说,美国梦的谎言。?”

杨帆切换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他们指着杂志上、电影里的别墅、草坪、游泳池和车库里的跑车,告诉你:看,那是你努力之后应得的奖赏,那是成功的标配。”

“然后他们悄然后退,看着银行家和开发商,抬高了每一寸土地、每一间公寓、每一份医疗保险和大学学费的价格。”

“你开始奔跑,拼命奔跑,却发现那个挂着胡萝卜的地平线,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远离你。”

“美国梦最核心的部分,通过一代人的努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家园。正在我们这一代人眼前,剧烈地蒸发。”

“这不只是经济的停滞或周期的波动,”他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是?希望的脱水?,是承诺的背叛。当最基本的安居乐业都变得遥不可及,奋斗的动力从何而来?”

一阵沉重的叹息在人群中弥漫。

高昂的学生贷款、波士顿飙升的房租,是许多人切肤之痛。

“第三个谎言:?竞争的谎言。?”杨帆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们从小告诉你们:要赢。要打败同桌,打败同校,打败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同龄人。只有赢家才配拥有未来,拥有资源,拥有话语权。”

“于是,你们下意识地把身边的同学看作对手,把朋友看作潜在的竞争筹码,把合作变成了零和游戏。”

“我们这代人,是史上信息最连接的一代,一个按键就能联系地球另一端。但讽刺的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也可能是史上最?孤独?的一代。”

风更大了。

杨帆的头发被吹乱,但他没有理会。

“所以,朋友们。”他说,“不要被这些谎言绑架。”

“社会教你们成为精英,但精英是社会的囚徒。”

“政府用安全偷走自由,学校用标准偷走灵魂。”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如炬:

“我们应该有自己的思考。”

“我们不该听别人说『如何成功』——”

“而是该问自己:我如何定义成功?”

掌声再次雷动,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这掌声是为这份清醒的叛逆,为这份独立的宣言。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杨帆等掌声平息,才继续:

“我知道,说这些很容易。要有自己的思考——谁不会说?”

“但做起来很难。非常难。”

“因为当我们试图挣脱这些谎言时,我们会遇到真正的恐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恐惧失败。”

“恐惧别人的眼光。”

“恐惧走出那条被千万人证明安全的路。”

“我知道这种恐惧。”他说,“因为我经历过。”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可能是这个传奇少年从未公开过的故事。

“你们或许看过一些报道,说我是幸运儿,是风口上的猪。今天,我想分享一些报道里没有,或者一笔带过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我 3 岁的时候,被人拐卖到一个极其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养父……嗜赌如命。输钱了,喝醉了,我就是他的出气筒。挨打?那是家常便饭。皮带、棍子、饿肚子更是常事,记忆里总是吃不饱。”

会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些关于亿万富翁、天才少年的华丽想象,被这几句平静的叙述撕开,露出下面粗粝、黑暗的底色。

“后来,我逃出去了。几经周折,回到了我生物学意义上的家。”

杨帆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但等待我的,不是温暖的港湾,是生父已经重新组建的家庭。”

“而我,成了一个突兀的、多余的、带着过去那么多年不堪回首的外来者。”

“我的中学时代,是在自卑和懦弱里度过的。”

“我的继弟跟我差不多,身高马大,整整六年,从初一到高三毕业,我是他的沙包,是他的出气筒,是他向同伴炫耀权威的工具。”

“在走廊里被打,在厕所里被浇冷水,所有钱被借走……这些事,每周都在发生。”

“我不敢告诉老师,因为告诉一次,就要多挨两次打。我更不敢告诉家里,因为我知道,在那个新家里,我只是个客人。”

“那种感觉……”杨帆抬起眼,“不是愤怒,是深深的无力。”

“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你能看到外面正常的世界,能听到别人的欢笑,但你就是出不去,喊不出声。”

“你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缩小,变得透明,变得……好像不存在也可以。”

台下,许多学生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霸凌,原生家庭的创伤,那种被孤立无援的窒息感,无论国籍、肤色、阶层,都能瞬间共鸣。

“我人生前十八年学会的,不是怎么成功,而是怎么?生存?。”

“怎么在拳头落下时护住要害,怎么在饿得发昏时找到一点吃的,怎么在无尽的否定和欺辱中,守住心里最后那一小撮……?不甘心?的火苗。”

“高考结束,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家。那一刻我才知道,?逃离,有时候就是最勇敢的起步。?”

零星的掌声,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敬意。

这不是对亿万富翁的掌声,是对一个幸存者的致敬。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他说,“我是想告诉你们——”

“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能走到今天,站在这里。”

“那么你们,拥有哈佛的教育,拥有家庭的支撑,拥有无数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害怕失败?”

这次,很多学生在哭。不是悲伤的哭,是一种被理解、被鼓舞、被点燃的哭。

“后来,我因为喜欢音乐,创建了随听音乐网站。”他的语气轻松了些。

“再后来,因为用户想要分享,我开发了贴吧。再然后,就停不下来了,ttalk、开心农场、淘宝网……”

“很多人说,华夏是个未开发的处女地,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我才能成功。”

他笑了:

“但真相恰恰相反。”

“华夏的互联网普及率,只有约 4.5%。”

“而当下的美国,超过 60%。”

他看向台下:“普及率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还没上网,意味着基础设施薄弱,意味着支付、物流、信任都是问题。”

“它绝不是一片轻轻松松就能捡到金子的海滩,它是一片需要你亲手开垦、修路、打井的?盐碱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充满力量。

“?普及率低,更意味着每一个新用户的上网,都可能是一次全新的需求爆炸,意味着有无数空白等着被填写!? ”

“在美国,超 60%的人上网,市场成熟,但也意味着格局初定,巨头林立,你想做点新东西,立刻会面对谷歌、雅虎、亚马逊的全面围剿。”

“而在华夏,那 4.5%的网民,他们渴求一切新鲜、有趣、有用的东西,他们的需求是原生、赤裸、未被充分满足的,那里藏着未来十年最大的可能性!”

台下,尤其是 mIt 那些理工科学生,眼睛亮了。

他们习惯了以美国为中心的视角看科技,此刻被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想象力的坐标系。

“明明普及率那么低,但为什么,我能做起来?”

他停顿,让问题悬在空中,然后,给出了答案:

“不是因为我更聪明,更不是因为我更有钱。”

“而是因为,我比大多数人,更早想明白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当你的试错成本是零时,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开始。”

“我知道,在座很多人有创业的想法,但被高达 85%的失败率吓住了。”杨帆说。

“哈佛学生创业失败率 85%,这个数据没错。但另一个数据是那些最终成功的创业者,平均尝试次数,只有 ?2.3 次?。”

他竖起手指。

“重点不是那 85%的失败,而是平均尝试 2.3 次!他们并没有无限试错,他们是在有限的、快速的试错中,找到了对的路。”

“所以,?行动起来,哪怕是一个微小的行动,其价值也远远胜过在脑海里进行一万次完美的空想!?”

“你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他问,然后自答。

“不是哈佛的文凭,虽然它很有用,而是你们几乎没有试错成本!”

“你们没有房贷,没有妻儿要养,没有一整个公司的员工等着发工资。”

“你失败了,损失的可能是几个月时间,一点零花钱,最多是一些面子。”

“而这个代价,在你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走到讲台边,倚靠着,姿态看起来更亲近。

“所以,我给你们的建议,不是什么宏大的蓝图。就几条简单的、马上可以开始的行动:”

他看向台下那些眼睛发亮的年轻人:

“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是——”

“每周花一小时,不是去研究谁成功了,而是去研究谁在赚钱。”

“去看《华尔街日报》的小公司盈利榜,而不是只看大公司的新闻。”

“去菜市场看看,哪家摊位的生意最好,为什么。”

“去街角看看,哪家小餐馆排队最长,凭什么。”

“赚钱的逻辑,就藏在最微小的商业活动里。”

台下,很多学生开始记笔记。

这个建议,听起来简单,但比任何商学院案例都更接地气。

杨帆竖起一根手指:

“启动你的 100 美元试错计划。”

“用 100 美元,去做一个小生意。”

“比如,帮波士顿的小餐馆做线上推广,拍几张照片,写几句推荐,放到网上。”

“不求暴利,只求验证一件事:『钱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

“资本只追逐两样东西:效率和被忽略的小需求。”

“你们没有大公司的包袱,能快速试错;大公司有惯性,不敢动。”

“2002 年,85%的新兴机会,都来自被大公司忽略的角落。”

他环视全场:“而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年轻。”

“是拥有别人没有的武器:接近于零的试错成本。”

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三百周年纪念剧场上,洒在一万多张年轻的脸上。

杨帆站在讲台中央,站在光里。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网络、代码、无限连接的平台,这些不是让你们消费更多垃圾信息的。”

“它们是你们的竖琴,你们的鹅毛笔,你们传播思想的广场。”

“用它们创作!”

“写下你的诗,构建你的社群,开发解决微小痛点的软件。”

“不要追求百万用户,去追求一百个为你所创造的事物而眼睛发亮的人。”

“在算法决定一切之前,让人类的故事重新被听见。”

掌声。

这次是持续的、热烈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杨帆等掌声稍歇,做了最后的总结:

“真正的革命,不从颠覆一个国家开始。”

“它从照亮一个街区、激活一个社区开始。”

“转过身,看看你所在的学校,看看你来自的那个小镇。”

“那里有什么真实的痛苦?你能用你的学识和热忱,为那里带来哪怕一寸的改善?”

“未来的商业帝国,将建立在无数个健康、温暖、自足的本地社群之上。”

“从服务你的邻居开始,你的影响力将拥有坚实的根。”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这听起来很宏大吗?”

“不。”

“创造始于最微小的尝试。”

“当别人在等机会,你在用 100 美元验证赚钱路径。”

“当别人在抱怨社会不公,你在帮波士顿小餐馆做线上推广。”

“当别人在幻想改变世界,你在用 72 小时试错,赚到第一笔 500 美元。”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出鞘的剑:

“社会的真相,从来不是用来抱怨的墙——”

“而是用来跳过去的跳板!”

“2002 年的哈佛和麻省,需要的不是完美计划——”

“而是敢在废墟里捡钱的行动派!”

他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希望你们记住——”

“赚钱不是目的,是生存的起点。”

“试错不是失败,是加速的燃料。”

“或许有一天,当你们回顾今天,会发现,所谓的造福人类,并非一个沉重话题。它就在你走过的路上,在你创造的价值里,在你影响的一个个人生中,自然生长出来。”

“演讲的最后,我没有更多的大道理送给你们。”

杨帆后退一步,露出了今天最灿烂、最具有感染力的笑容,说出了一句此后多年被无数人铭记的结束语:

“?祝你们,在 2002 年,赚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不是金钱意义上的,是确认自己拥有创造价值能力的那一桶金。?”

说完,他微微鞠躬:

“谢谢大家。”

“我是杨帆。”

死寂。

然后——

山崩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