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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无双乱舞 > 第804章 火烧空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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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聘去了。

马谡立在灯影里,欲言又止。

诸葛亮瞧了他一眼:幼常有话,但说无妨。

马谡道:军师,那督粮小校的口供,来得未免太顺了些——他既知白河口大仓空了三成,可见袁军也不是全无防备;

咱们的密道、粮仓、疲态,一样一样都探得清清楚楚,倒像是……有人递到咱们手上的。

诸葛亮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烛光里,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所虑,吾亦虑之。田丰、沮授,皆河北老谋深算之士,岂会不知粮道是软肋?

他望着窗外北岸连绵的营火,声音低了下去:可这座仓若烧得成,袁绍之军半月无粮,鹿门、万山之围立解——这天大的利,容不得吾不赌这一注。

他转头看着马谡:吾已留了后手:接应舟队十只,泊在汊口下游十里芦苇荡中,闻得号炮,便溯汊来接。仲业水性,江汉无人能及,纵有变故,脱身不难。

马谡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只是隐隐觉得,那幅图上细细的荒汊,今夜看来,像一条伸向黑暗的舌头。

那夜诸葛亮独坐灯下,把那幅图看了又看。

他何尝没有算过二字?

若仓是虚,文聘火起即退,纵有伏兵,以他的水性,脱身亦有七分把握;

若仓是实,这一把火,抵得上十万雄兵。

七分利,三分险——这注,值得下。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田丰沮授敢拿一座空了三成的大仓来当饵,敢用真话织一张网。

且按下襄阳不表,单说白河这盘棋的另一边。

宛城行辕中,沮授正对着舆图独坐,一杯茶从热放到凉。

田丰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道:公与,还在等文聘?

沮授道:等。不是等他来不来,是等他什么时候来。

他搁下茶盏,指着图上那条荒汊,道:元皓,你我设的这一局,成败全在诸葛亮信不信那条漏出来的密道。

田丰捋须道:诸葛亮多疑,他未必全信。

沮授微微一笑:正因他多疑,我才用真话做饵。那督粮小校,是我有意留在滩头让他擒去的——十船到者不足其半白河口大仓空了三成,句句是真。你想想,空了三成这四个字,诸葛亮听了,会怎么想?

田丰目光一动:他会想——仓已空三成,再不烧,就要运空了。空了三成,正是诱他补上最后一刀的话。

沮授道:不错。他若信,必来烧仓;他若疑,也必先派文聘来探——无论信疑,文聘都非走这条荒汊不可。因为这天下,只有文聘识得这条路。

田丰道:若他亲自来呢?

沮授摇头:他不会。诸葛亮坐镇襄阳,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会遣将;

而他一遣将,必是文聘——因为只有文聘走得通那条汊。文聘,便是诸葛亮伸进白河的一只手;咱们斩了这只手,他再要伸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田丰沉吟半晌,道:仓里的粮,都运妥了?

沮授道:三日前便已尽数转移,分屯于白河上游七处隐秘仓廪,每处不过数日之粮,纵被探知一处,也烧不尽我军根本。白河口大仓,只留了空廪、糠秕与干柴——旗号不换,字大旗照旧招展——那是淳于琼的旗号。

文聘头回探仓,记的就是这面旗;他再来,认的也是这面旗。旗在,仓便是真的。仓前再放百十名老弱民夫装点门面。

文聘来时看到的,是一座粮袋如山、戒备松懈的肥仓;他点起火来时,烧的却是一座空壳。

田丰叹道:空仓之火,是为文聘和诸葛亮点的一盏灯啊。

沮授道:还有一节——诸葛亮若真个烧了仓,纵是空仓,袁公在前线也要做出一副粮仓被焚、军心惶惶的样子来,才好教他信以为真。

我已遣人知会樊城,主公自会演好这场戏。空仓之火,烧给文聘看;溃营之态,做给诸葛亮看。两边都要信,这一局才算圆了。

沮授望向窗外夜色,声音很轻:灯一亮,鱼就该进网了。

当夜二更,沮授遣一骑快马,飞报樊城大营,只传了一句话:主公但看白河上游火光。火起,则荆军入网矣。

当下沮授击掌唤人,请张合、高览、鞠义三将入帐。

沮授将计策分付:张合引三千精兵,伏于仓周芦苇深处——文聘一登岸,便断其陆路;

高览引二千劲卒,伏于荒汊出口两翼,另备沉舟、铁索——只待文聘舟队入汊,便封住汊口,叫他进得来、出不去;

鞠义率八百先登死士,携千张劲弩,伏于仓后高堤之上。

沮授转向鞠义,道:鞠将军,你那先登营,界桥一役破公孙瓒白马义从,靠的是什么?

鞠义是个黑面膛膛的河北大汉,臂上青筋虬结,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靠的是一张大盾、一把强弩、一颗不怕死的胆!当年公孙瓒那三千白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末将八百弟兄蹲在盾后头,眼皮都没眨一下。

等那白马冲到百步,末将一声,千弩齐发,一炷香的功夫,三千白马躺了一多半——那些骑白马的,到死都没摸到末将的盾边!

沮授道:好。今夜便让荆州军也尝尝先登营的弩雨。火起为号——仓中火一起,四面合围,一个也不许放走。

张合在旁道:沮公,那文聘若舍陆登舟,凭舟突围呢?

沮授道:荒汊只容两舟并行,高将军的铁索一横,沉舟一堵,他便是插翅也难飞。

张合道:诸葛亮多谋,只怕汊口之外,还留有接应之舟。

沮授道:正是防他这一手——高将军的沉舟,封的不单是文聘的退路,也是接应之舟的进路。汊口一封,任谁来接,也只能在汊外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