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
二十万!
加上边境原有的十多万边军,那大晋将在北疆集结将近四十万大军。
这是什么概念,全国军队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七十万!
这可是大晋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兵力集结。
李治恒此时已经豪情万丈,声音铿锵有力!
“诸位,现在朕要的,不是守住拒北城。”
他坚定的看向每一个人,
“朕要的,是打过呼衍河,是踏平匈奴王庭,是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都不敢再向南看一眼,甚至是将匈奴领土,彻底纳进.....大晋的版图!”
他猛地看向北方。
“这一战,朕将付出一切代价!”
“你们,可愿随朕一起?!!”
殿内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满朝文武齐再次刷刷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之上。
“臣等愿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臣等愿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臣等愿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在太极殿中来回震荡,久久不息!
大晋,背水一战!
就这样,朝会在这种有些草率又出奇振奋人心的气氛下散场。
百官齐齐退场,各自心怀心思匆忙而去。
可李治恒下朝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御书房,而是重重宫阙,向着一个方向匆匆而去。
那里,住着一个人。
太上皇李隆。
此刻这位退居二线的老皇帝出奇没有等在屋里,而是一身便装等候在门前。
李治恒看到后连忙快走几步,一把扶住。
“父皇!”
李隆点点头,
“来了!进屋!”
二人缓缓走近,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你送来的军报朕看过了。白狼谷这一仗,打得不错。秦靖没给你丢人,沈家那个小子也没给你丢人。”
李治恒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今天在朝上下了旨。调集全国兵力,增援北疆。”
李隆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看的很认真。
“有信心?”
“有,儿臣又调了二十万大军,加上在拒北城外的将士和后勤百姓,足有四十万!”
“好。你既然决定,那便去干吧!父皇老了,以后的大晋还的看你!”
李隆仿佛是有点累了,轻轻点了点头。
李治恒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一个憋了许久的事。
“父皇,您觉得,儿臣这次.....可以亲征么?”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外边的风忽然停了。
“你要亲征?”
“是。”
“为什么?”
李治恒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李隆的面前。
“因为儿臣是大晋的天子。因为匈奴犯我疆土、杀我子民,儿臣不能只是坐在京城里等消息。因为前线将士在流血,儿臣不能只是给他们加官进爵。”
“因为儿臣想带着大晋的军队,踏过呼衍河,让匈奴人知道——大晋,不是他们能欺负的。还有就是...”
李治恒停顿了一下
“李轩,李毅,李显都在那里,之前发生的事儿臣也跟您说过....有些事,总要有一个了结!”
这一次,李隆真的开始了认真的思考。
二代帝王同时闭嘴不言,久到连空气都有些窒息!
最终还是李隆开了口。
“治恒,这个皇帝,你比朕做的好!”
李治恒一愣。
“去吧,朕不希望朕曾经的错误又发生在你的身上!”
说完,手轻轻按在大晋皇帝的肩膀上。
“朕在京城替你看好这个家。”
李治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父皇.....”
李隆起身轻轻挥了挥手,对着儿子轻轻一笑。
“打赢了回来,朕亲自到城门口接你。”
李治恒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遵命。”
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宫门之外。
李隆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像朕年轻时候的样子.......”
——
同一天,郡公府。
李里怀里抱着小承勋看着北方出神。
这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
现在一看,他的眉眼像极了沈渊,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不知道长大又会迷走多少人家的姑娘。
李里疼爱的低头看了一眼,就这又拿起那封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信!
上面熟悉的字体和气息,就好像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温馨,而又踏实!
回想昨天夜里,她第一时间收到父皇送来的信时,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慢很慢,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看到沈渊说“边境苦寒,风雪连天。然我一切安好,勿念”时,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看到沈渊说“我曾答应过你,以后永远不会隐瞒你”时,她哭出了声。
看到沈渊说“我亲眼看着一个个兄弟倒下,看着他们的血染红了白狼谷的雪”时,她捂着嘴,浑身发抖。
看到沈渊说“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我会活着回去,回去看你和孩子”时,她把信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最后的最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他还好好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
此时小承勋好像睡的有些不舒服,任性的扭动着身体,
李里赶忙调整姿势,宠溺的拍了拍。
只不过嘴里呢喃着
“承勋,我们一起等爹爹回来,一起等.....”
——
而这样的场景可是在很多地方发生着。
沈千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沈渊写来的信,韩肖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你倒是说句话啊!儿子在信里说了什么?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沈千钧沉默了片刻,把信递给韩肖。
韩肖一把抢过信,飞快地看完,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这个臭小子....受了伤还说没事......”
沈千钧站起身看着北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震庚南!
投靠匈奴的叛徒,被他的儿子亲手砍了脑袋。
“臭小子没给你老子丢人。”
他转身看向妻子,突然笑了
“陛下已经下令,我明天即将赶往前线!。”
韩肖停止了哭声
“去接儿子回家?”
沈千钧霸气一笑,
“对!接儿子回家,我们父子俩,一起回来!活着,回来!”
——
沈渊军后备队营地。
八千预备役士兵整齐地站在操场上,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元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封信。
“兄弟们!少主在白狼谷砍了匈奴叛徒的脑袋!”
“兄弟们!我们深渊军打了一场大胜仗,救出了炮营的兄弟,掏了敌人的营地!”
“兄弟们!现在少主需要咱们。去打匈奴军神呼衍孤鹿!”
“你们,敢不敢去!”
几千人怒吼!
“敢!”
“怕不怕死!”
“不怕!”
元朗猛地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北方。
“好,即刻起深渊军所有后备队全体开拔,奔赴北疆!所有通天雷、震天铳、弹药,全部带上!有多少人,来多少人!有多少家伙,带多少家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