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算早。
俩人出了门,去了刚才心心念念的花海,其实是花园。
“沈总,女子免费高中的项目,您确定是会做的,是吧。”柳夏停在两个花圃间的石铺小路,眼里没了刚才初见花海时的惊喜。
所谓的惊喜,就是惊那么一下,而且也许是她这一天都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还有些饿,所以乍眼一看,便会有一瞬间的惊喜了。
但现在,吃饱喝足,好像就对这些美景,少了一些欣赏力。
她还是比较务实的。
“不是说这顿饭不谈工作吗?”
“这不是已经吃完了吗?”柳夏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寂被她这咬文嚼字的老先生样子,笑意溢出,“你不是说明天来找我讲方案吗?”
“方案其实很早我就开始做了,回去修改下就可以。就是怕您只是口头随口说一嘴,然后就算给我讲方案的机会,最后也会一句不适合打发我了。”柳夏说得很认真,认真得都有些认不清自己身份了。
也许是此刻的花香,也许是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饭足后的柳夏,会少一些职场上的警惕。
正常白天上班或是在办公室的时候,柳夏会比较恪守乙方的姿态,就是比较命苦、卑微又圆滑的样子。
而此刻的柳夏,也的确让沈寂有些另眼相看了,说话直白的忘记了他是最大的甲方。
不过,这感觉好像也挺好,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知道我不会对项目随口一说。
你之前不是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吗?说的理由都打动到我了,就像你说的,一直在追求金钱上的成就,最后也只是一个串数字。
如果能将这些数字化为一个个活生生人的精彩人生,不就是你说的意义了吗?
做教育公益,投资教育,功在千秋,而且在我看来,也不完全是公益,做这件事带来的回报也许远远超过投入,就算是这个项目上董事会,也是能通过的。”
作为如一艘航母般大集团的掌舵者,沈寂很少感性去做一个决定。
而且,沈氏集团的社会责任重要的一项就是投入公益活动。
看似没有法律强行规定,但这是企业跟政府间心照不宣的义务。
否则,就算你再有能力,只想着自己,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壮大。
毕竟,就像柳夏说的,是国家和时代造就了他们。
听了沈寂的话,柳夏发自内心的微笑,看着沈寂,“如果所有的大企业家都有您这般觉悟,我相信我们国家重回世界之巅,指日可待。”
柳夏沿着小路往前走着,步伐和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您知道吗?其实在我家乡,也有很多花,虽然都是野花,但感觉香味更浓郁。
每到开花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自从乔招娣进去,王阿婆也安葬后,柳夏就没那么厌恶山沟村,甚至有时候想起来,也会心情愉悦。
在那生活了十几年,其实算起来,大部分时间也是开心的。
因为她六岁就跟着王二娘一起生活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你的出生地。”沈寂听出了柳夏有些喜悦的语调,想到她算得上悲惨的童年,他以为她不会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没有芥蒂,还愉悦地提起。
就像他,他现在连那人的名字都不想提及,称呼更是十几年没有叫过了。
憎恨一个人或是一个地方的时候,恨不得彻底遗忘。
“以前是,现在也不算喜欢,只是偶尔想起,还是有好的回忆的。”柳夏没有跟沈寂预想的那般展开讲她的过往。
他知道个大概,但没听她说过,柳夏蓦地将话题结束的这般干脆,让他有一点点失落。
柳夏见身旁的人没声音,便悄然打量着,但也没继续说自己私事的意思。
就算她吃得再撑,脑子再晕碳,也还是清楚俩人的身份的,俩人还没到能谈私事的关系。
出来走走,也只是想再确定下免费女子高中的事,再说点工作外的事活跃下气氛,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时候,便有点草率结束。
就像现在,这花海好像也没有山上的野花遍野好看多少。
主要是天黑了,她想回家看妈妈和妹妹了。
“沈总,我送您回家?”柳夏说得很自然,没觉得女子送男子回家有什么别扭,至于车嘛,反正沈寂已经坐过了。
沈寂若有所思地看了柳夏一眼,说了声好。
随后他在手机跟张助理发了条信息。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随意让别人知道他的住所。
虽然他不是那种惜命到极致的人,但最基本的安全和隐私还是会保护的很好。
不过,柳夏好像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想将这尊大佛送回家后,自己好回家。
果然,吃太饱,脑子就没那么灵活了。
依然还是小五菱,好在沈寂住的地方离这饭店不远,毕竟沈氏也在市中心地段嘛。
不过,像沈寂这样身份的人,住所肯定不是只有一处的。
柳夏想东想西着,车子从主干道驶向人越来越少,车也越来越少的辅道,这一看就是驶往豪宅区的了。
有钱人就算住市中心,也是要在闹中取静的地方。
本匀速开着的车,慢慢减速了。
柳夏的头转过玻璃窗,紧锁着眉头,沈寂有些不明所以。
待他想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柳夏猛地踩住刹车,将车停在边上。
“你在车上待着别动。”柳夏紧绷着全身,解开安全带。
砰的一声,车门被柳夏用力关上了,一头雾水,还坐在车上的沈寂都感觉整个车身在晃动。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那这个女孩!”柳夏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因为挨近豪宅区,这路两侧的行人道旁的树丛错落有致,虽是人行道,其实平日里很少行人,大晚上就更少了。
毕竟住这个区域的人,谁家没有个后花园,关键是都是有身份的人,也没有谁会出来散步。
但绿化却维护得很好。
柳夏刚才一直观察着前面有些衣冠不整,像是流浪者的姑娘,还有两个尾随她的男子。
直至这两个男子伸手去拉姑娘,她才猛地停了车。
至于他们说什么,因为刚才关着车窗,听不到。
但不影响她对眼前这一幕的判断。
那俩男子扭头看了一眼柳夏,有一瞬的慌乱,但又往车灯的方向看一眼,俩人便没了顾忌。
在这个地方开这种车的人,估摸着连保姆都不是,估计是走错路的。
而且路上只有这一辆车,就算有其他车,按这区域住着的人的性子,也不会下车来多管闲事。
他们这些权贵惜命又惜名声。
“关你什么事!再多管闲事,小心,我们将你也办了。”一个男子不顾姑娘的反抗,一手搂过她的脖子,肆无忌惮地对着柳夏笑。
他怀里的姑娘懵懂地看着柳夏,仿佛没觉察到自己身旁的男人,随后咧嘴笑了笑。
柳夏压制住要爆炸的心脏,冷冷地拿出手机,“再不放开那个姑娘,我现在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