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里面等您。”温言安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穿过庭院,走进主屋。
客厅里,一个面容与温言安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
他应该就是温言安的父亲,温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温洪海。
温洪海看到陆小白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显然,他对儿子找来的“高人”是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女孩,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不信任。
特别是之前那个人的办事效果和态度。
之前他们温家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但就这么个结果。
“爸,这位就是陆小白,我跟您提过的……”
“坐吧。”温洪海打断了儿子的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小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打量着周围的陈设。这家人,还真的有钱。
“言安说,你能处理我们家的事?”
温洪海开门见山,审视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小姑娘,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们请过好几位所谓的大师,也通过官方渠道报了案,都没有用。你……”
“温先生,”陆小白也打断了他,“我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问题就在那里。只怕时间拖得越久,对你父亲越不利。”
她的语气同样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温洪海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书房在二楼,跟我来。”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些价值不菲的字画。越靠近走廊尽头的那间书房,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像是盛夏时节突然走进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温言安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温洪海推开门,一股混杂着书卷气和陈腐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摆在正中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正对门口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空空荡的,只挂了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上书“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而就在那幅字的下方,一个漆黑的人形影子,突兀地贴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它没有厚度,就像是被人用墨汁在墙上泼出的一道剪影。轮廓模糊,没有五官,只是一个标准的人形站姿。
此刻,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那影子却并没有模仿任何一个。
“它……它今天没动。”温言安的声音有些发干,“也没跟着我们。”
陆小白没有说话,缓步走了进去。她每走一步,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变得稀薄而凝滞。
“小白,小心!”温言安忍不住提醒。
就在陆小白走到书房中央时,墙上的影子突然动了。
它仿佛活了过来,轮廓开始扭曲、拉伸,像是正在融化的蜡像。
短短几秒钟,它就从一个模糊的人形,变成了和陆小白一模一样的轮廓,连她扎起的马尾辫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然后,它学着陆小白刚才的样子,也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声音,只是在墙面上平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温洪海和温言安父子俩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陆小白终于开口,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试探性地抬起右手。
墙上的影子,也同步抬起了它的“右手”。
她歪了歪头。
影子也歪了歪头。
“它只会模仿吗?”陆小白在心里问七七。
【不,它在学习,在解析。】
七七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它在解析你的‘存在’信息。普通人被它模仿久了,自身的存在感就会被削弱、窃取。那个老头就是这么中招的。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我的气息,还有秘境的灵力护着,它偷不走。】
陆小白了然。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她并指如剑,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在指尖汇聚。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外放,带着纯阳的气息,对付寻常邪祟绰绰有余。
她屈指一弹,那点金光如离弦之箭,射向墙壁上的影子。
温洪海父子俩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邪祟被净化的一幕没有发生。金光在触碰到影子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漆黑的影子,在吞噬了金光之后,它的“指尖”位置,竟然也冒出了一点微弱的、漆黑如墨的光芒。它在模仿陆小白的攻击!
下一刻,那点黑光猛地从墙上射出,目标不是陆小白,而是她身后离得最近的温洪海!
这变故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温洪海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黑光在瞳孔中放大。
“爸!”温言安失声惊叫。
电光火石之间,陆小白动了。
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向后一挥。
一道更明亮、更凝实的金色光幕瞬间在她身后展开,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砰!”
黑光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如同湿毛巾抽打在墙壁上。
黑光瞬间溃散,化作缕缕黑烟,又重新被吸回了墙上的影子里。
而陆大侠的金色光幕,纹丝不动。
温洪海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被温言安及时扶住。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陆小白的背影,额头上冷汗涔涔。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此刻,他心中对陆小白的所有轻视和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
这个女孩,是真有本事!
墙上的影子似乎也被激怒了,整个轮廓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随时要从墙里挣脱出来。
陆小白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它。
“看来,光靠堵是堵不住的。”她喃喃自语,“得找到你的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