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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放下果盘,像一只快活的小燕子般跑到萧峰身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星星:“宝哥哥,你太厉害了!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肩膀吧!”

说着,她真的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拳头,学着戏文里丫鬟的样子,要给萧峰捶背。

萧峰被她这天真的举动逗笑了,侧身让了过去,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哥我,还没那么娇贵。”

周通在一旁看着,这回是彻底服气了。

他对着萧峰,郑重地一抱拳,语气里再无半分玩笑,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主公,周通服了!心服口服!”

就在此时,周母端着一壶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宝二爷,打了这么半天,肯定渴了,快来喝喝茶。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再走吧?通儿买了猪肉,我这就去多杀只鸡!”

老人家不懂什么主公、属下,在她眼里,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是自己儿子的恩人,也是那个可爱小丫头的哥哥,那就是顶顶尊贵的客人。

“多谢大娘,心意我领了。”萧峰笑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摆了摆手,婉拒了周母的好意,“我府中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他又看向智能儿,叮嘱道:“妹妹,在此处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若有任何事,便让周大哥去找我。”

智能儿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眼中满是不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给宝哥哥添麻烦。

与众人告别后,萧峰离开了周通的小院。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乔装打扮一番后,在街边的铺子里,买了一盒新出炉的精致甜点,又在胭脂铺里,让掌柜的挑了几样时下最流行的胭脂水粉。

做完这一切,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来到那座他用“雷霆手段”盘下来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他轻轻地,叩响了院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清脆而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白而绝美的脸。

是秦可卿。

当她看到门外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那双魅惑人心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了极致的光亮。那光亮里,有压抑不住的狂喜,有无尽的委屈,还有一种……害怕这只是幻觉的恐慌。

“宝叔叔,你……你终于来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萧峰的心顿时一紧。

他将手中的点心和胭脂放在门边的石凳上,然后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些。”

他拉着她,走进院子,反手将院门轻轻关上。

一进入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秦可卿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压抑了半个月的思念与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剧烈的抽泣。

萧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泄。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与颤抖,渐渐变得柔软,变得依赖。

良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萧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廊下的石凳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最近……住得还习惯吗?吃得好不好?病,可好些了?”

秦可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周大哥每日都会准时送来吃食和药物,都……都很好。只是……只是想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刮动着萧峰的心。

他心中一叹,随后开始将最近发生的事,简略地告诉她。

他讲到自己如何以“贾宝玉”的身份,去为“秦可卿”出殡,讲到在铁槛寺,如何与王熙凤联手,清理了水月庵的龌龊,又讲到回府后,北静王如何派人送来厚礼,意图拉拢。

他讲得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秦可卿却听得心惊肉跳,她能想象得到,这平静的叙述背后,是何等波谲云诡的交锋与算计。

他,是为了她,才将自己置于这风口浪尖之上。

当听到“秦钟”两个字时,秦可卿的身体,明显一僵。

萧峰感觉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稳:“秦钟在铁槛寺,与庵里的尼姑,生了些不该有的纠葛,而且,很懦弱。我……出手教训了他。”

他将自己如何用棍棒惩罚秦钟,逼他直面自己的过错,又如何在他病倒后,亲自喂药照料,最后,如何决定将他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这一切,他都坦诚地说了出来。

“……他本性不坏,只是被惯坏了,有些怯懦。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担当。你放心,日后,他会成为一个能让你真正骄傲的弟弟。”

秦可卿怔怔地听着。

她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心疼弟弟受苦。

可不知为何,当她听着萧峰用那平静的语气,叙述着那“恨铁不成钢”的惩罚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与心疼,却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心疼的,不是秦钟,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骨子里是何等的英雄气概,何等的豪迈豁达。

可为了她,为了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却要耐着性子,去做这些管教孩童,琐碎而磨人的事情。

他是在用一种笨拙而严厉的方式,去履行一个兄长的职责,去弥补她这个姐姐的亏欠。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让她无以为报。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决堤。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恐惧,而是纯粹被这深沉恩义所淹没的感动。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那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再次爆发。

“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仰着那张泪水涟涟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低声呢喃:

“宝叔叔,留下来……好不好?让我……让我伺候你……只要你肯要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她开始笨拙地去解萧峰的衣带,那双灵巧的手,此刻却因为急切而不住地颤抖。她的姿态,卑微得不像一个情人,更像一个……试图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主人垂怜的宠物。

这份病态的依恋,让萧峰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抓住了她冰凉而颤抖的手。

“可卿,”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你听我说。”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做我的奴婢,更不是为了贪图你的身子。”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用来取悦我的物件。”

他捧起她那张挂着泪痕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这院子,太冷清了。你一个人住着,容易胡思乱想。”他转移了话题,声音温和,“明日,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陪你,好不好?”

秦可卿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男人对女人的“好”,最终都是为了索取,那点肉体的欢愉。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在拒绝她的奉献,甚至是花样的奉献,他反而关心她是否孤单,是否在胡思乱想。

这份超乎她理解的尊重,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