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根本听不懂什么叫工业时代,更听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但他能听懂林啸扩音器里传出来的那种戏谑,那种仿佛看路边野狗一样的极致嘲弄。这位神圣远征军的先锋军团长,顿时感觉自己高贵的血统受到了空前的侮辱。他猛地举起十字重剑,发疯般地咆哮起来。
“异教徒的妖术!杀了他们!撕碎那些黑色的铁皮盒子!把那个嚣张的东方猴子串在长矛上!”
三万名西方重甲骑兵再次疯狂地催动战马。他们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长矛如林,铁蹄如雷,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气势,朝着林啸的越野车队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神圣骑士团的铁蹄。
林啸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白色钢铁浪潮,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随手把扩音器扔回车座,然后拉动了车顶那挺m2重机枪的枪栓。黄澄澄的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机。
“兄弟们,干活了。给远道而来的洋垃圾们,好好洗个热水头。”
伴随着林啸这句轻飘飘的命令,几百辆越野车和卡车顶部的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哒哒哒哒的轰鸣声瞬间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硬生生撕裂了沙漠上空的漫天狂沙。
粗大的点五零口径机枪弹,带着耀眼的曳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这张网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毫不留情地迎面撞上了西方骑兵的冲锋阵型。
惨叫声甚至都没来得及传出,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重甲骑士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死神巨锤正面砸中。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板甲,在这种大口径机枪弹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瞬间就被打成了触目惊心的筛子。
血肉横飞,战马凄厉地悲鸣。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些高大的西方人连人带马撕成碎片,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内脏在空中漫天飞舞。黄色的沙漠仿佛在顷刻间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理查德呆呆地坐在马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看着身边引以为傲的骑士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手里那把祖传的十字重剑,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直接掀飞了他引以为傲的金发,顺带削掉了他半个耳朵。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流淌,剧烈的疼痛这才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就是一场毫不讲理的单方面屠宰。那些黑色的铁皮怪物喷吐着死神的火焰,连一百步的距离都不让他们靠近,就把几万大军彻底送进了地狱。
“撤!快撤!他们是魔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理查德再也顾不上什么狗屁神明和荣耀了,他惊恐地尖叫着,死命勒住战马的缰绳想要掉头逃跑。但庞大的骑兵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受惊的战马四处乱撞,硬生生把这位不可一世的军团长踩成了肉泥。
屠杀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当枪声停止,滚烫的枪管冒出缕缕青烟时,营地前方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西方人了。剩下的几千名残兵败将扔掉了武器,跪在血泊和黄沙中,冲着那些吉普车疯狂地磕头画十字。
“没劲。还以为西方重甲有多硬呢,连个装甲车都不用开就全歇菜了。”林啸撇了撇嘴,从车顶上跳了下来。他踩着满地的黄沙和血水,大步走向中央那座正在喷吐黑色液体的废墟营地。
王大锤浑身是血和泥,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林啸的大腿就嚎啕大哭起来。“老大!你可算来了!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再也吃不上嫂子包的饺子了啊!”
林啸嫌弃地把这黑炭头一脚踹开,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几万个拿着烧火棍的红毛鬼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老子教你的战术都喂狗了?”
“不是俺怂啊老大,实在是这玩意儿太金贵了!”王大锤委屈地爬起来,指着身后那根冲天而起的黑色喷泉,“为了守住这口井,兄弟们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你看,这油喷得多带劲!”
林啸抬头看着那漫天洒落的黑色原油,闻着那股刺鼻的碳氢化合物味道,眼睛里爆发出比天上太阳还要炙热的光芒。他大步走过去,任凭黑色的原油洒在自己的迷彩服上。
“好!干得漂亮!”林啸伸出手接住一点原油,在指尖捻了捻。黏稠,顺滑,带着工业时代最迷人的芬芳。“这就是大夏腾飞的血液!大锤,回去老子给你记头功!想吃什么饺子,让你嫂子给你包个够!”
从地窖里钻出来的孙小花和一群大学生,此刻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看着林啸,就像看着全知全能的神明。书本上的知识变成了眼前这喷涌的黑色黄金,这种成就感让他们热血沸腾。
“校长!油是打出来了,可是咱们怎么运出去啊?”孙小花推着破了半边的眼镜,兴奋又发愁地汇报道,“这玩意儿原油状态下没法直接用,杂质太多,得提炼。可这里是沙漠腹地,运回去成本太高了。”
“谁说我要运回去了?”林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既然运回去麻烦,那咱们就在这里就地建厂!把这死亡之海,变成大夏的工业心脏!”
就地建厂?孙小花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漫天黄沙、连喝水都困难的戈壁滩上,建一座现代化的炼油厂?这工程量简直比登天还难啊!材料呢?设备呢?
林啸没有废话,他直接转身面向那片空旷的沙丘。他刚才开过来的可不仅仅是几百辆武装越野车,在车队的后方,是由上千辆重型重卡组成的超级运输编队。
“工兵团!工程队!全体集合!”林啸拿起扩音器,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大漠。“把车上的设备都给老子卸下来!按照规划图纸,立刻开始勘测地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炼油厂的骨架拔地而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万名随军而来的专业工匠和工程兵迅速行动起来。巨大的起重机被组装起来,一根根粗壮的无缝钢管、一个个庞大的精馏塔部件,被从卡车上卸下,稳稳地安放在被推土机平整过的沙地上。
白天,烈日当空,气温高达四十多度。战士们光着膀子,汗水刚流出来就被烤干,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所有人都卯着一股劲,死死盯着那一节节拼装起来的钢铁巨管。
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营地里亮起了数百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整片沙漠照得如同白昼。电焊机的火花在黑夜中疯狂闪烁,宛如一场永不落幕的绚丽烟火秀。
孙小花带着技术员们日夜奋战在第一线。他们拿着图纸,精准地计算着每一个阀门的压力,每一根管道的走向。在林啸提供的超前技术指导下,那些原本需要摸索几年的工艺难题,被他们像切瓜砍菜一样迅速攻克。
这是大夏工业力量的一次终极展现。在绝对的执行力和超越时代的图纸面前,自然环境的恶劣被人类的意志硬生生地踩在了脚下。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座规模庞大、管线纵横交错的现代化炼油厂,竟然真的在这片绝地上奇迹般地成型了。
高耸入云的脱硫塔,巨大的原油储罐,还有那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的冷却管网。这座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黄沙之中,散发着一种冷酷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工业美学。
点火仪式的那天,连风沙似乎都停歇了。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和士兵,全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炼油厂最核心的那个反应炉。
“报告校长!原油已导入常压蒸馏塔!锅炉压力正常!冷却系统循环正常!”孙小花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通话器,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
“点火。开始提炼。”林啸站在最高的观察台上,语气平淡,但紧握栏杆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锅炉内燃起了熊熊烈火,强悍的蒸汽动力开始推动泵机疯狂运转。黑色的原油被源源不断地抽入高温的加热炉中,然后在复杂的精馏塔里化作不同沸点的气体,一层层地上升、冷却、液化。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那见证历史的一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反应炉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在沙漠中回荡,就像是这个国家正在强劲跳动的脉搏。
终于,控制台前的一名老技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
“出油了!出油了!!!”
在成品出口的透明玻璃管道里,一股清澈透明、微微泛着淡黄色的液体,欢快地奔涌而出!它带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属于现代工业的独特气味,顺着管道迅速流入了巨大的成品储罐中。
汽油!那是最高品质的航空级汽油!
紧接着,第二个出口,略微黏稠的柴油也汩汩流出。煤油、润滑油、沥青……伴随着这些黑色金子被彻底榨干价值,大夏的工业血液,终于在这一刻,开始在荒漠中奔腾流淌!
“成功了……我们真的造出神水了!”孙小花摘下眼镜,一边擦眼泪一边又哭又笑。周围的工人们彻底沸腾了,他们把头上的安全帽高高抛向天空,互相拥抱,尽情宣泄着这半个月来的疲惫和狂喜。
林啸快步走下观察台,来到出油口前。他亲自拿过一个玻璃烧杯,接了半杯刚刚提炼出来的高纯度汽油。液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芬芳。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轻轻一划。然后,将那微弱的火苗凑近了烧杯的上方。
嘭!一团耀眼的蓝色火焰瞬间在烧杯口腾起,剧烈而稳定地燃烧着,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好!这纯度,简直无可挑剔!”林啸看着那蓝色的火苗,忍不住放声大笑。有了这个东西,大夏的战车就能跑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夏的雄鹰就能翱翔在九天之上。
王大锤凑过来,抽了抽鼻子,一脸的震撼。“乖乖,这玩意儿看着跟水似的,烧起来比煤炭猛多了!老大,有了这神水,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拿铁锹铲煤了?”
“铲煤?以后那是落后产能才干的事。”林啸一把揽过王大锤的肩膀,指着那源源不断出油的管道。“装桶!立刻把第一批提炼好的汽油和柴油,用最快的卡车运回京城!”
林啸的目光透过漫天黄沙,似乎已经看到了京城理工学院里那张疯狂修改图纸的俏脸。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巧月那丫头的内燃机应该早就憋疯了。把这批真正的血液给她送过去,告诉她,心脏可以起搏了。老子要开着这世界上第一辆越野车,带着你们嫂子去江南兜风!”
“对了主公,刚才清理红毛鬼子战场的时候,咱们抓了个活口。”一个亲卫跑过来汇报,“那家伙说自己是什么教皇的使者,吵着要见您,说要跟您谈判划定边界呢。”
“谈判边界?”林啸冷笑一声,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烧杯随手扔进了沙坑里。“告诉他,大夏的边界,只取决于老子内燃机的油箱有多大。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的车轮,很快就会碾过他们的教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