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家理工学院的操场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小小的发报机。那“哒哒哒”的敲击声,此刻不再是枯燥的噪音,而是催命的战鼓,是前线将士的心跳。
“报告!”
巧月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却异常清脆。
“津门观察哨发来坐标!”
“敌联合舰队距离大沽口三十海里,航向西北,航速十二节!”
“前锋为两艘英吉利铁甲巡洋舰,后随三十艘运兵船!”
“好家伙,连咱们家门口有几块石头都还没摸清,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林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指挥一场国运之战,倒像是在听一场蹩脚的评书。
周围的那些老学究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
孔祭酒哆哆嗦嗦地凑上来,胡子都在抖:“摄政王,三十海里……这也太近了!是不是该让陛下先撤往西山避一避?万一津门守不住,洋人的快船半日就能逼近京师啊!”
“避?往哪避?”
林啸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孔大人,你还是不懂什么叫信息战。”
“在他们眼里,大夏是一片迷雾;但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在探照灯下裸奔的醉汉。”
林啸放下茶杯,对着巧月打了个响指。
“回电慕容燕。”
“敌军进入预定伏击圈后,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记住,先打掉指挥舰,我要让他们变成没头的苍蝇!”
“是!”
电波瞬间穿透了数百里的空间,以光的速度抵达了津门前线。
……
津门外海,波涛汹涌。
六国联合舰队的旗舰“维多利亚女王号”上,海军上将史密斯正站在舰桥上,一脸傲慢地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岸线。
在他看来,这次远征简直就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
“愚蠢的东方人。”
史密斯轻蔑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他们大概还在用烽火台传递消息吧?等他们点燃狼烟,我们的炮弹早就落在他们的总督府头顶上了。”
“将军说得对。”副官谄媚地附和,“根据情报,大夏的军队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他们的战船也就是些破木板。我们只要几轮齐射,就能让他们跪地求饶,乖乖献上白银和土地。”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史密斯挥舞着戴着白手套的大手,意气风发。
“目标津门炮台,给我狠狠地轰!让这些黄皮猴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文明的怒火!”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几百里外的京城,林啸已经替他判了死刑。
而就在距离他不到十海里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钢铁舰队早已熄灭了灯火,静静地蛰伏在海雾之中,如同伺机而动的深海巨兽。
“滴滴——滴滴——”
“镇远号”的通讯室内,译电员猛地摘下耳机,大声吼道:
“司令!京城急电!”
“主公命令:敌军已入瓮,即刻开火!优先击沉旗舰!”
慕容燕站在海图桌前,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她看着海图上那个代表敌军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终于来了。”
她猛地抓起通话器,声音冰冷如铁。
“各舰注意!”
“目标:正前方一万米!”
“主炮填装穿甲弹!”
“雷达(实际上是岸基观察哨通过电报传来的坐标修正)锁定!”
“给我……打烂他们!”
轰——!
“镇远号”那四门305毫米的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数千吨的舰身都猛地一沉,橘红色的火球瞬间撕裂了海雾!
紧接着,“定远号”、“致远号”……数十艘战舰同时开火!
数百枚大口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声,向着毫无防备的联合舰队砸去!
……
“维多利亚女王号”上,史密斯正准备点燃一根雪茄,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尖啸声。
那是空气被极速撕裂的声音。
“什么声音?”
史密斯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柴还没划着。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在他的头顶炸开!
一枚305毫米的高爆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指挥塔!
没有丝毫悬念。
那座代表着日不落帝国威严的指挥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史密斯甚至连一句“上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整个人就直接气化了。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弹药库的殉爆,整艘旗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剧烈燃烧,然后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底。
“旗舰……旗舰沉了?!”
跟在后面的各国舰长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海面上那团巨大的火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大夏人怎么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发现他们?
又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
大夏的铁甲舰利用速度和射程的优势,始终保持在联合舰队的射程之外,像是在打靶子一样,从容不迫地进行着“点名”。
“左满舵!快撤!快撤啊!”
“上帝啊!这是魔鬼的舰队!”
“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到他们!”
通讯中断,指挥官阵亡,联合舰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想跑,有的想拼命,有的直接挂起了白旗。
但在慕容燕的字典里,没有“宽恕”这两个字。
“一个不留。”
她冷冷地看着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残骸。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肥料吧。”
……
京城,操场上。
“哒哒哒……”
接收机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孔祭酒,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巧月手中的纸带,紧张得胡子都在抖。
巧月飞快地翻译着,每写下一个字,她的手就颤抖一下。
最后,她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宣纸,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
“大捷!天大的大捷!”
“我第一舰队于津门外海,伏击六国联合舰队!”
“敌军旗舰被击沉!司令官阵亡!”
“敌舰损毁过半,余者皆降!”
“我军……无一伤亡!”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赢了!我们赢了!”
“万岁!大夏万岁!”
那些年轻的学生们把帽子扔向天空,互相拥抱,痛哭流涕。
而那些老学究们,则一个个呆若木鸡,像是丢了魂一样。
“几百里外的大仗……咱们这就知道了?”
孔祭酒喃喃自语,看着那台不起眼的发报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就是……千里眼,顺风耳啊!”
“林啸……”
他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突然觉得对方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高大到让他只能仰望。
“孔大人。”
林啸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孔祭酒面前,指了指那台发报机,又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你以前读的书中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那时候,这只是一句美好的诗词,是文人的浪漫。”
“但今天,我用科学告诉你。”
“这,是现实。”
林啸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无论敌人离我们多远,无论他们在天涯还是海角。”
“只要我想知道,他们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我想打,我的炮弹就能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这就是……信息战!”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啸猛地一挥手,大氅随风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
“全城庆祝三天!”
“另外,告诉工部,把那几艘俘虏的洋船拉回来。”
“拆了!”
“看看他们的蒸汽机和咱们的有啥不一样,取长补短!”
“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他们……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