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新式巡洋舰像发疯的狂鲨,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犁出四道惨白的浪沟。
锅炉舱里的煤炭被铲出了火星子,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将阴沉的天际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啸双手死死抠着舰桥的钢铁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目的苍白,手背上青筋暴突。
从新大陆到马六甲,这已经是舰队全速狂飙的第二天。
巧月顶着一双熬得通红的兔子眼,手里攥着一叠画满草图的白纸,从指挥室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姐夫,这事儿根本说不通啊!”
她把草图拍在栏杆上,海风吹得纸页哗啦作响,小脸上满是技术宅的执拗与不解。
“我算了一整夜,就算西洋人偷了咱们的图纸,凭他们现在的车床精度,也绝对轧不出能抵挡重炮的全钢装甲。”
巧月咬着铅笔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更别说那是一整支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舰队,这帮亡命徒上哪去弄这么完备的工业生产线?”
林啸松开栏杆,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冷杀机。
“这世上没有无源之水。既然西洋人造不出,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大夏的兵工厂里,出了内鬼。有人在拿咱们的淘汰技术,去海外发这种见不得光的横财。”
“内鬼?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走私军舰?!”
巧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断了两人凝重的对话。
苏媚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镶金账册。
她知道林啸现在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这种时候,只有钱和捷报能让他稍微顺顺气。
“爷,喝口热的暖暖胃,您在这风口站了一宿了。”
苏媚将咖啡递过去,狐狸眼里流转着精明干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暗影卫既然已经锁定了位置,小皇子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您不如先听听妾身给您带来的好消息。”
林啸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只是冷眼看着她。
“这时候你跟我谈生意?最好这消息能抵得上老子一发主炮的炮弹。”
苏媚一点也不恼,大方地翻开手里的账册,修长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轻轻划过。
“何止是一发炮弹?殿下,您之前布下的大局,现在终于彻底收网了。”
她抬起头,丰满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声音里透着掌控天下的霸气。
“东瀛省那边的第一批辉银矿已经入库,李淳风大人用这些白银做底盘,彻底稳住了大夏币的信用。”
“西域三十六国和中亚那些汗国,现在连买一根葱都得用咱们的纸币。他们的牛羊、粮食,正顺着铁路线源源不断地运回京城。”
林啸抽了口雪茄,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冷哼了一声。
“这都在老子的预料之中。洋人的地盘呢?”
苏媚合上账册,笑得像只吃饱喝足的千年狐狸。
“这才是最绝的!西洋列强在海战里被咱们打断了脊梁骨,现在连修船的钢铁都买不起。”
“商务总署趁机把丝绸、茶叶和低端机床倾销过去,只收大夏币结算!”
苏媚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狂热。
“他们为了凑钱买咱们的货,只能贱卖本国的矿山和港口。爷,现在的地球上,条条大路通京城!”
“全球的贸易网络已经彻底成型,大夏,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经济中心!”
巧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海风吹乱了头发都顾不上理。
“苏姐姐,你的意思是,咱们不用开炮,就把洋人的裤衩子都给骗过来了?”
“这叫经济掠夺,文明人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苏媚娇笑出声,伸手在巧月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现在大夏币就是全球的硬通货,谁敢不用,就是跟全世界的商队作对!”
林啸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眼底的阴霾终于被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所取代。
他将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抛进海里,粗糙的大手一把揽过苏媚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才是大国该有的底气!”
林啸猛地转过身,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只要全球的经济命脉攥在老子手里,哪怕是海里爬出来的神仙,我也能用大夏的金砖把他砸成烂泥!”
他大步走向指挥室,军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战鼓声。
“传令各舰,主炮充能!副炮上膛!老子不管前面挡路的是哪路海盗,今天就算是把马六甲的海水煮沸了,也要把儿子给我抢回来!”
“呜——!”
四艘巡洋舰同时拉响了凄厉的战斗警报,沉睡的钢铁巨兽彻底露出了獠牙。
就在舰队即将驶入马六甲狭窄海峡的当口,指挥室里的雷达警报灯突然像疯了一样闪烁起来。
雷达兵死死按着耳机,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啸面前。
“殿下!前方二十海里发现交火信号!雷达上全是不明身份的铁甲舰,足足有十几艘!”
林啸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眼底杀机爆射。
“洋人的补给舰在哪?有没有小皇子的信号?”
雷达兵咽了口干沫,双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声音变了调。
“西洋人的补给舰已经被打烂了,正漂在海面上烧着呢!但是……”
王大锤端着冲锋枪冲进来,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钢板咣当直响。
“但是什么你特娘的倒是快放屁啊!想急死老子是不是!”
雷达兵缩着脖子,举起手里刚抄录下来的电文,活像见了鬼一样。
“但是咱们的电台截获了一段明码电报,是那伙海盗发出来的公共频道广播!”
林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一把夺过电文。
“海盗还敢发明码广播?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殿下,这伙海盗是用纯正的京城官话发的电报啊!他们说……”
雷达兵牙齿打着颤,闭着眼睛吼了出来。
“他们说,大夏摄政王的崽子在他们船上,让您一个人开着小艇过去交赎金,否则就直接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