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众人霍然起身。
吴越却觉得这蹄声分外耳熟,似曾相识。
有东西来了,快灭火!吴越急令。
不明就里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忙脚乱扑灭火堆。
关掉手电,找地方藏好!吴越继续指挥。
环顾四周,嶙峋怪石间难觅藏身之处。
最终众人躲在那块巨型石碑后方。
灯光熄灭后,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哥,是什么?吴邪压低声音。
吴越轻声道:村里老人说的鬼王。”
鬼...鬼王?!
三人异口同声,又慌忙捂住嘴巴。
真有鬼王?吴邪气声询问。
吴越答道:尚不确定,静观其变。”
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愿招惹那鬼王。
老人孩子的惨状他们记忆犹新。
蹄声渐密,其间还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似有军队行进。
来了!吴越低声预警。
话音刚落,漆黑的山洞突然泛起诡异紫光。
这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破晓时分,亮得惊人。
众人屏息凝神,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着脚步声与蹄声渐近,他们知道鬼王将至。
忽然某处石壁泛起幽绿光芒,一个披甲马首自岩壁缓缓探出。
吴越急忙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一匹通体燃烧着绿焰的战马缓缓浮现,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战甲、手持偃月刀的高大将领。
吴越心头一震——这不正是当初寻找吴三省时遇到的哑巴军吗?
他瞬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哑巴军队!
眼前的战马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虽同样笼罩在绿火之中,却显得更加神骏。
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格外灵动,马蹄虽未踏地,却能清晰听见“哒哒”
声响,与黑瞎子遭遇的那批截然不同。
马背上的将军身形魁梧,足有两米多高,全身覆盖绿焰,面容青绿,五官分明,唯有肤色诡异。
那双绿眸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他身后跟随着二十余名骑兵,手持长枪,显然精于枪术。
再往后则是百名步兵,皆披铠甲,腰佩 ,肩扛长枪,步伐整齐划一。
吴邪险些惊呼出声——这不正是老头口中的“鬼王”
吗?
这些阴兵身着北魏服饰,莫非是当年被北魏皇帝坑杀的亡魂?
此刻,他大气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突然,鬼王的战马调转方向,直直朝众人望来。
众人浑身发颤,并非恐惧所致,而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鬼王步步逼近,心跳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它在石碑前猛然勒马,似乎忌惮着什么,不敢越界。
吴邪一愣:“难道……他们是不言骑?”
吴越早已猜出他们的身份,此刻更加确信。
鬼王猛然挥刀劈来!众人抱头躲避,却听“锵”
的一声——
石碑骤然迸发黄光,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鬼王怒不可遏,战马扬蹄欲踏碎石碑,仍被黄光阻隔。
众人原以为是吴越出手,却发现黄光源自石碑本身。
这下他们彻底确认——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言骑!
鬼王不甘地以刀尖指向众人,似在警告,最终率部退入石壁后的暗门,消失无踪。
“吓死我了!这就是鬼王?”
吴邪声音发颤。
吴越摇头:“他们是阴兵,连鬼王都要避让。”
“阴兵借道!”
几人异口同声。
吴邪追问:“他们无法越过石碑……难道真是不言骑?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吴越沉吟道:“我曾见过少数不言骑,但从未遇到整支军队。”
凉师爷激动道:“没错!我们找对地方了!”
吴邪转向老痒:“你们上次来没遇见他们?”
老痒翻了个白眼:“要是见过,我还能活着回去?”
石碑高约五米,宽三米,朱红大字鲜艳夺目,前方堆满骷髅头,显然是为 不言骑所设。
随着阴兵消散,四周重归死寂,只剩众人剧烈的心跳与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几人从石碑后转出,面面相觑。
阴兵借道的传闻他们听得不少,却是头一回亲眼目睹亲身经历。
这诡谲遭遇反倒勾起了骨子里的冒险欲,恐惧感竟消散了大半。
要不跟上去瞧瞧?吴邪突然提议。
老痒当即瞪眼:你疯了?
下墓不为求财,不就图个 ?吴邪反唇相讥。
老痒翻了个白眼——恐怕全天下就你一个倒斗不为钱的。
省省吧,阴兵行踪岂是活人能追上的。”吴越泼了盆冷水。
吴邪不死心地指着石门:他们不是往那边去了?
凉师爷气得直跺脚:那是阴魂走的路!你当自己是鬼差啊?
可惜了...吴邪望着石门喃喃自语。
他多想揪住那些阴兵问个明白:你们可是不言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动身了,石门后就是入口。”吴越催促道。
众人定神跟上,穿过乱石堆时发现满地都是少数民族风格的石俑。
凉师爷可认得这些石俑来历?吴邪发问。
凉师爷扶镜细看:此乃厍国遗物。
虽奉伏羲为主,以蛇为图腾,实为蚩尤后裔。”
吴邪与老痒对视一眼——这与孙老所述青铜铃纹样完全吻合。
据考厍国前身乃伏羲故国华胥,后归蚩尤麾下,至西周时神秘消亡。
这些石俑或许正是蚩尤亲手所雕......
夹子沟的巫术,莫非也传自蚩尤?吴邪想起那些青铜铃铛。
毕竟蚩尤除是兵主、冶铜始祖,更以巫蛊之术闻名。
穿过敞开的石门,墓道两侧长明灯早已熄灭。
蛛网缠绕的石俑在手电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天然形成的狭长石道蜿蜒向前,壁龛里密布着守卫般的怪异石雕。
我来过这儿。”老痒突然出声。
得到确认后,众人沿着幽深石道前行。
百米之后,前方隐约浮现出幽暗的青色微光,在漆黑中撕开一道缝隙。
(即便关掉手电筒,视线依然清晰可见。
到了。”老痒难掩兴奋之情。
尽管尚未完全走出石道,但从老痒的神情就能判断目的地已至。
此刻的老痒已然按捺不住,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当他们终于踏出石道时,眼前的景象令众人震惊不已。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面积至少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甚至更为宽敞。
整座山体仿佛被完全掏空,但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的杰作。
陡峭的山壁垂直向上延伸,构成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岩壁上分布着无数排列整齐的洞口,显然是经过精心规划的人工洞穴。
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微光,让整个空间保持着基本的能见度。
然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矗立在空地 的那棵参天巨树。
这棵青铜神树宛如上古传说中的建木,沿着山体向上生长。
即便相隔甚远,仍能看出其主干的规模远超先前见过的九头蛇柏,直径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
面对这棵巍峨的青铜神树,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绝非普通树木,而是宛若上古神木的青铜巨树,树冠高耸入云,根本望不到顶端。
若说九头蛇柏已是参天大树,那么与这青铜神树相比,前者简直如同孩童般渺小。
繁茂的枝干纵横交错,几乎填满整个山洞空间,仿佛真是从地底生长而出。
只可惜缺少树叶的点缀,使得它更像一棵枯死的古树。
目睹如此神迹,连吴越都不禁为之震撼。
这就是所谓的铜柱?分明是棵神树啊!吴邪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面对这样的奇观,任谁都难以保持冷静。
记载有误,完全有误。”凉师爷喃喃自语道。
老痒的反应最为强烈,整个人都在战栗,不由自主地向青铜树走去。
吴邪急忙拉住他:老痒?
老痒这才如梦初醒:不知为何,我特别想爬上去。”
上次你们爬了吗?吴邪追问。
老痒摇头:记不清了,当时就像着了魔似的。”
吴邪紧锁眉头,他同样感受到强烈的吸引力,只是尚能自控。
哥,这地方有点邪门啊?吴邪问道。
吴越淡然道:不必在意。”
那现在怎么办?吴邪继续问。
吴越环顾四周:现在不是爬树的时候,得先找到王胖子他们。”
这时众人才想起队伍已经走散,当务之急是重新汇合。
先去找王胖子吧。”吴邪拉着老痒说道。
老痒欲言又止,内心渴望攀登青铜树,但听吴越说稍后再爬,只好强忍冲动。
行走间,众人的目光仍不时投向青铜树方向,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
吴邪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枝干上没有青铜铃铛。”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从鲁殇王陵到海底墓,青铜铃铛的线索最终指向这棵青铜神树。
那东西...得上树才能看见。”老痒结结巴巴地说道。
吴邪思索片刻,觉得确实如此,果树结果往往也是在上部结得多。
很快,吴越领着众人来到一处石洞前。
洞内布满人工开凿的痕迹,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人为打造的。
沿着石洞深入,前方突然开阔,一个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然而众人却在洞口猛然止步。”这是怎么回事?吴邪惊呼道。
只见洞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整齐排列着上百具骸骨。
这些骸骨都保持着半跪姿态,每人面前插着一杆长枪,手中握着的长刀以相同角度抵在膝前,形成支撑点,使骸骨不会倒下。
整个场景犹如凯旋归来的战士在觐见君王。
虽然骸骨身上的铠甲已经腐朽,但仍能辨认出与之前所见不言骑步兵相同的制式。
这些骸骨整齐排列在溶洞中,数量约百余具,与先前遇到的阴兵规模相当。
显然,这就是不言骑将士的遗骸。
继续深入,众人又发现一些骑兵遗骨。
这些骑兵姿态更为奇特:手握长刀,双腿紧夹马腹,而长枪的末端深深插入地面,锋利的枪尖却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更令人震撼的是,每匹战马的心口也都插着一把刀——那是它们的主人亲手所为。
即便死去,这些战马依然挺立,背负着它们的主人。
目睹这一切,众人心中充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