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大发雄威之后，就径直去了派遣军总司令部。
西尾寿和板垣四郎接到消息后还纳闷刘易安怎么又来金陵了。
等副官把刘易安请进来，听了他的理由之后才恍然大悟。
“西尾司令、板垣参谋长，二位知道，我不是军校毕业，对军务也不是太了解。”
“这次我奉大本营之令来金陵督导新政府防共工作，就有些……”
“所以我特意前来司令部，就是想请两位名将指点迷津的。”
你那是不太了解吗？
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好吧。
西尾寿和板垣四郎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对刘易安口中的“名将”倒是挺认同的！
“难得松野君看得起我们俩，现在像你这样谦虚好学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
板垣四郎被刘易安拍的很舒服，他笑笑说道：“松野君不必客气。你主持华中特务工作卓有成效，只是军中守备体系与特务工作思路不同，我与西尾君与你讲一讲便是。”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人轮流开口，从据点联防、交通线守备、保甲连坐、分区扫荡四个方面，粗略讲了日军华中防共的常规举措。内容都是军中通用章程，不算核心机密，却足够给汪伪政府制定整改方案做依据。
刘易安听得认真，偶尔点头附和，全程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嚣张跋扈的模样。
板垣四郎充分的过了把为人师的瘾，趁着刘易安这时候正虚心，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顺势一转，语气平缓却带着提点的意味。
“松野君年轻有为，做事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急不得……”
刘易安抬眼，神色微怔。
“板垣参谋长的意思是？”
“东兴会社前几日向华北方面军申请对接边境守备师团补给的事，我们知道了。”板垣四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刘易安脸上，耐心说道，“华北军需是三井物产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牵扯到本土财阀与军部的旧例，不是一纸申请就能撬动的。你刚接手中军需份额，根基还稳，没必要为了边角生意坏了大局。”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见好就收、别不知道满足，那种越界行为犯了大忌。
刘易安脸上神色微变，没想到三井财阀的手段来的竟然如此迅速。
他咬了咬牙，带着被人当面点破算计，有些下不来台的语气说道：“三井还真是好手段！”
“只是帝国南进在即，物资统筹就该全面打通才对。这样的旧规矩早就应该改掉了！”
“不是旧规矩，是几十年的利益格局。”西尾寿造接过话头，语气更缓和几分，带着长辈劝诫的口吻，“三井财阀扎根太深，内阁、军需省、参谋本部都有人。你和近卫文龙都是世家贵胄，犯不上和他们硬碰硬。真闹的难看了，大本营为了平衡各方，也未必会站在你们这边。”
“东兴守住华中份额，稳步做大，比急着扩张稳妥。真要是物资统筹有需求，走派遣军司令部的正规渠道行文，也比你们会社私下对接要强。”
两人一唱一和，道理讲得通透，既给了刘易安台阶，也摆明了底线。
他们都把刘易安当成年轻气盛、想趁势扩张地盘的世家子弟，怕他仗着家世胡来，最后捅出篓子影响占领区稳定，最后还会牵扯到他们。
刘易安垂着眼，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憋着一口气。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勉强：“两位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回去就让他们撤了申请，不再碰华北的补给业务。”
说完，他像是不愿再聊这个让自己难堪的话题，话头转得十分生硬。
“不说这个了。我回去要给新政府拟防共整改方案，还需要参考华中、华北的实际守备数据。总军这边的治安卷宗，不知能否调阅一二？”
西尾寿造与板垣四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果然是年轻公子哥，被说两句就挂不住面子，急着转移话题掩饰窘迫。
这点小孩子心性，在两人眼里反倒显得真实，没什么城府。
“这有什么不行的。”板垣四郎笑着摆手，按下桌铃叫人，“防共治安卷宗本就是用来规范占领区工作的，你拿去参考正好。”
门外的副官应声而入，板垣四郎吩咐道：“去叫情报课长过来，带松野机关长去西区档案室。所有治安守备、防共巡查、据点布防的常规卷宗，松野机关长可随意查阅，只要不复印、不带出档案室就行。”
“哈依！”副官领命退下。
刘易安站起身，微微颔首：“多谢两位。那我先去查阅资料，不打扰两位办公。”
板垣两人也赶紧站起来回礼：“松野君请自便。”
会客室里，见刘易安走远，西尾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你说，三井那边会不会善罢甘休？”
板垣四郎皱了皱眉，摇摇头。
“难！那些财阀的性子，从来是只进不出。这次东兴虽然撤了申请，但等于明着动了他们的地盘，以那些商人的秉性，这事怕还要起争端啊。”
“松野孝太郎看着刚才听劝，可世家子弟哪个受得了气？何况他身边还有近卫文龙。两个顶级公爵家的继承人，真被三井逼急了，肯定不会忍气吞声。”西尾寿叹了口气，“两边都是有根基的，真斗起来，华中的军需秩序怕是要乱。”
“走一步看一步吧。”板垣四郎也有些无奈，“南进筹备是头等大事，真闹大了，我们再从中调停。但愿他们都懂轻重，别耽误了大局。”
两人望着窗外，各有心事。
财阀与华族的利益纠葛，从来都是军部最头疼的事。
与此同时，刘易安已经在情报课长的带领下来到西区档案大楼库房门口。
除去东北，整个中国沦陷区的海量卷宗已经对刘易安敞开了大门。
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