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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正杰连忙强装镇定,摆手否认,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虚。

“将、将军误会了,都是民间谣言,无稽之谈,属下已经派人辟谣。”

“平安县治安良好,夜不闭户,绝对没有女子失踪之事。”

石将军淡淡一笑,不拆穿,也不深究,又转开话题。

“如此便好,朝廷重视地方安稳,你们身为父母官,务必尽心尽力。”

“不要出任何乱子,更不要让朝廷为难,否则,谁都担待不起。”

这话听似提醒,实则字字带着敲打与威胁。

两人心中一寒,明白石将军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点破。

他就是故意在这里拖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宋家救援。

魏坤不死心,再次起身,换了第三个借口。

“将军,属下忽然想起,福安寺今日有祈福大典,属下需前去主持。”

“这是地方习俗,关乎县民气运,属下必须前往,还望将军恩准。”

他特意提起福安寺,试探石将军的底线。

石将军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福安寺?佛门清净地,有僧人主持即可,何须官员前去?”

“本官看,魏县丞是心神不宁,坐不住了吧?”

石将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力。

“本官还没离开平安县,你们两位主官就接连告辞,是不欢迎本官?”

一句话,上升到了不敬上官的高度。

庄正杰与魏坤脸色大变,连忙起身拱手,连声惶恐请罪。

“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将军息怒!”

“既然不敢,那就安心坐下,陪本官喝喝茶,聊聊天。”

石将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云淡风轻。

“北陵军奉命在外,路过此地,你们作为地方官,理应尽尽地主之谊。”

“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平安县官场心浮气躁,暗藏猫腻呢。”

“猫腻”二字一出,两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警告。

石将军摆明了车马:我知道你们有鬼,今天你们就别想踏出衙门一步。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他们明明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赔笑伺候。

庄正杰深吸一口气,做最后一次尝试,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将军,宋家毕竟是本县乡绅,婚宴被闹,传出去有损平安县颜面。”

“属下只需派人过去维持秩序,片刻即回,绝不耽误陪将军说话。”

石将军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庄正杰,眼神锐利如刀。

“庄县令,你是在教本官做事?”

“还是说,在你心里,宋家的婚宴,比本官的军务更重要?”

威压瞬间扑面而来,沉重如泰山压顶。

庄正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将军恕罪!”

“不敢就坐下。”石将军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的凌厉从未出现。

“安心等着,外面的事,自有公道处理,你们不必插手。”

“记住,你们的职责是治理平安县,不是给某些人看家护院。”

最后一句,如同利刃,刺穿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两人浑身冰冷,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提任何离开的借口。

他们彻底明白,今天无论用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走出这座衙堂。

石将军就是一颗死死钉在门口的钉子,

就是一只困住两只老狐狸的猛虎,

不动刀,不动兵,仅凭几句话,就将他们牢牢锁死。

堂外,宋家方向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隐约传来厮杀与哭喊。

庄正杰与魏坤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浑身冰凉,心如死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自己末日的降临,却无能为力。

石将军依旧悠闲喝茶,眼神平静无波。

他心中清楚,只要拖住这两个人一炷香的时间,

陈长安那边,便能彻底掀翻宋家,斩断六皇子在平安县的一条臂膀。

这场不动刀枪的暗斗,他早已稳操胜券。

虽说他不能明面和六皇子对抗,更不能把北陵军卷入这场皇室之争。

但是自己死了那么多兄弟,总要有个交代。

所以啊,那就借陈长安之手,闹得越大越好。

这也是来的时候石将军临时想到的一个复仇之法。

那便是借刀杀人。

让陈长安,把宋家给拔掉,也给六皇子制造点麻烦。

所以啊,最惨的是宋家!

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随时要牺牲的棋子而已。

此时……

庄正杰与魏坤飞快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脸色一片灰败。

石将军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根本扛不住。

他们混迹官场半辈子,油滑如狐。

可今日才知道,一个武将耍起心机来。

竟比文官还要厉害,还要狠辣。

石将军表面稳如泰山,心里也早湿透了。

玩这种口舌周旋、攻心算计,本就不是他所长。

若不是宋志书提前把每句话都教好,他早露馅了。

此刻能把这两只老狐狸死死按在衙门里。

全靠别人出的计谋,他不过照本宣科。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痛快,越解气。

看着庄正杰、魏坤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想走不敢走,想说不敢说,像被钉在椅子上。

石将军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感觉,太爽了。

而此时此刻的宋家大院,早已是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与厮杀声震耳欲聋。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血流成河,染红青石板。

小龙与刘三浑身是血,瘫倒在血泊之中。

两人身上挨了不下七八刀,伤口深可见骨。

万幸刀刀避开要害,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断气。

陈长安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伤口密密麻麻。

肩膀、腰腹、后背、手臂,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肉。

鲜血浸透衣衫,黏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搐。

可他站得依旧笔直,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仿佛身上的伤不是伤,血不是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梅。

苏梅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

一把抓住他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攥紧,用力搀扶。

泪水早已模糊双眼,声音嘶哑破碎。

“陈郎,你这是何苦啊……”

“想当初我嫁给你,不过只是一介妾室。”

“跟着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半分二心。”

“现在我只想保护你一次,就一次。”

“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明明可以不回来,明明可以活命的啊!”

苏梅哭得撕心裂肺,心痛到几乎窒息。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了自己浴血拼杀。

那感动早已冲垮理智,填满整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