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进门是一堆蛇首人身的雕像。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排成两列,头颅低垂,像在鞠躬。

青铜铸成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绿,蛇信子微微吐出,眼睛半阖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莅临。

晨走过它们身边。

脚步很轻,在空旷的大厅里几乎没有声音。

他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这里有空气,虽然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般的味道,但确实可以呼吸。

诺诺和洛姬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那些雕像。

她的目光从一张蛇脸移到另一张蛇脸,从弯曲的蛇身移到人类的手足。

那些手有的捧着什么,有的垂在身侧,姿势各异。

路明非走在最后面。

死死跟着诺诺。

他讨厌蛇,从小就讨厌。

那种滑腻腻的、冷冰冰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让他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是这种比人还大的、长着人身体的蛇。

他甚至不敢看它们。

只是低着头,盯着诺诺的脚后跟,一步都不敢落下。

越往前走,雕像越不一样了。

蛇首人身之外,开始出现完全人形的雕像,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长袍,有的手里拿着农具,有的抱着孩子。

诺诺看得入迷。

路明非不敢看。

但恍惚间,他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心底里升起.....

[恭迎殿下的归来!]

[再带我们冲一次吧陛下!]

[陛下!我们今年的粮食又丰收了!]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雕像。

它们还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青铜铸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声音还在。

一句一句,像浪潮一样涌来。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那些冰冷的青铜躯壳里,从那些凝固的姿态里,从那些低垂的头颅里。

就像是那些忠心的臣子,等待着王的回归。

可诺顿为什么要造这些?

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还是.....

怀念那些跟他共患难的手下?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雕像,忘了害怕。

他们马上就要到下一个房间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晨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边,侧过身,让诺诺他们先过去。

“你们先走。”他说。

诺诺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晨就那样站在门口,等着。

等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雕像。

它们动了。

头颅慢慢抬起。

关节处发出机械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握住藏在腰间的武器,长矛,刀剑,战斧。那些武器也是青铜的,和它们融为一体。

它们转过身。

直直地转向入口的方向。

就那样站着。

武器向前。

像是为了阻挡来的追兵。

像是为了他们的殿下挡住一切。

晨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可惜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多么理想的国度啊.....”

他转过身,走进那扇门。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

所有雕像的脑袋,齐刷刷地扭了过来。

黑色的雾气从它们脚下升起,一点一点蔓延,一点一点包裹。

那些青铜铸成的身体,那些低垂的头颅,那些握紧的武器,都融进了那片黑色里。

现在,它们真正成了为陛下挡刀的战士。

此刻,它们要拦住一切妄图进入的人。

.....

下面又是水。

四人重新戴上氧气面罩,慢慢地潜下去,灯光刺破黑暗,照亮水底的一切。

破碎的石块,倒塌的柱子,还有.....

一个新的平台。

平台上铺满了白骨。

“我靠!“”

路明非的声音在水里闷闷地响起。

“我就说龙类是残暴的种族吧?!这么多人的白骨!一看就是人的!”

他的灯光扫过那些骸骨。

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堆叠在一起,有的散落四处。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张开的颌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等等,那是什么?”

路明非突然发现,那些白骨的中间,有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塑胶一样的东西。

黑色的,黏腻的,即使在水底也能看出那种不祥的质感。

他的灯光照过去。

他看清了。

就像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那些充斥着死亡的黑泥构成的东西。

无数长矛贯穿了它,从各个方向刺入它的身体,把它牢牢钉在地上。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亡的信徒最后魂归死亡?”

晨的声音传来,简短的评价。

“倒是它的荣幸。”

他看向一旁。

那是另一扇门,另一张活灵的脸,嵌在墙壁上,闭着眼睛。

“门找到了。”他说,“该下去了。”

他走到门边,取出那管血。

同样的操作。

活灵睁开眼睛,张开嘴。

晨示意诺诺和路明非先下去。

诺诺没有犹豫,游了进去。

路明非刚跟上——

一只脚踹在他屁股上。

“学长!”他的声音在水里闷闷地炸开,“我跟你没完!”

然后他消失在门里,晨没有立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姬没有跟上来。

她跪在那些骸骨的边上。

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晕。

她的手合在胸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晨游回去。

落在她身边。

“你在.....”他的声音很轻,“为他们送行吗?”

洛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活泼,没有调皮的光,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是啊。”她说,“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白骨。

“为了身后的一切,拼尽了全力。即使什么都没能保护到。”

她的手抬起来。

掌心里,一朵冰花正在慢慢凝聚。

透明的,晶莹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每一片花瓣都那么清晰,那么精致,像是用最细的刀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她把那朵冰花放在骸骨的中心。

“各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安息吧。”

那朵冰花静静地躺在白骨之间。

花瓣上,有金色缓缓滑落。

.....

“队长。”

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你不觉得有点太安静了吗?”

她坐在装备箱上,两只小脚甩来甩去。靴子跟踢在箱子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瓦伦丁站在她旁边,眉头皱着。

“是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龙国的部队,严密的防线,还有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的摩尼亚赫号。

一切都正常。

但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龙国部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没有。”莱纳摇头,“四周都是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进得来?难不成跟个蛙人一样游进来?”

他说完这句话,愣住了。

两秒后....

啪!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靠!”他的声音拔高了,“我们是不是忘了这一茬!”

他猛地转过身。

“三峡平均水深一百多米!声呐!让声呐搜!”

莱纳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瓦伦丁的眼睛亮了。

“胖子!”他喊道,“联系那个姓夜的!反正用声呐给我扫!”

他看向摩尼亚赫号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如果真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那么摩尼亚赫号和青铜城,肯定有一个是危险的。

该死。

大意了。

“队长!”

胖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包括医疗舰在内的五艘舰船已经开始排查了!等等——找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瓦伦丁的心猛地一沉。

“除了鱼群,声呐发现了一群不明东西正在朝着摩尼亚赫号方向靠近!”

他的手指攥紧。

“太深了。他们似乎是贴着河床移动的。”

瓦伦丁的呼吸停了一拍。

贴着河床。

一百多米的深度。

蛙人。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