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放着水下的画面。
不止一个视角。
一边是那些入侵者的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模糊的,晃动的,但能看清那些黑影正贴着青铜城的边缘移动。
另一边是晨四人的摄像头,清晰的,稳定的,四个人正在那座陵墓里,围在七具棺材旁边。
“呵呵,昂热。”
边上一个小屏幕亮起来,露出另一个人的脸,像一头老了但还没掉牙的狼。
“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向我寻求帮助。”
昂热的手敲打着手中的酒杯,杯里的酒液金黄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得了吧。”他说,“我们只是有些利益一致。”
他看向了那些入侵者。
“我需要那些炼金刀剑的使用方法。晨那个小子是个混沌中立,或许可能是个守序中立?”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慢慢升起来。
“他可能会告诉我使用七宗罪的方法。但他教我使用七宗罪的方法.....不太可能。”
他的眼睛眯起来。
“或许帮他找点祂们的线索,对他更有诱惑?”
屏幕里的那个人笑了。
“你那位学生的手伸得可远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大不列颠发布了悬赏令,悬赏一切关于邪教的信息,给得很慷慨。要是守夜人看到,我估计他都迫不及待地自己去找了~”
昂热吐出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但没有藏住嘴角那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汉高。”他说,“我早就说过了,他和我们是两路人。注意眼前更重要。”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你想要所谓真正掌控血统力量的奥秘,那就等待着你派的人的成果。效率一点,已经被发现了。希望他们活得到找到秘密。”
汉高的脸在屏幕里晃了晃。
“他们会的。”他说,“你也别幸灾乐祸。青铜与火之王依旧是目前最大的威胁。我们的一切交易,都建立在诺顿会死在这的基础上。”
他的声音沉下去。
“昂热,你有把握吗?”
昂热沉默了一秒。
“呵呵。”他笑了。那笑声很短,很淡,“难说。”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那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但要是烛龙出现了,那这个世界就不会太平了。”
他喝了一口。
“不过我相信我的学生。”
他把酒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能跟我聊这么久,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或许我们还能做一笔交易。”
汉高的眉头挑起来。
“张口闭口就是交易。”他说,“你怎么越活越贪财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
汉高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犹豫,还有一点点老人特有的那种“唉,老了老了”的感慨。
“好吧。”他说,“还得回到你的学生身上。”
“我们这的年轻人,似乎染上了他追寻的东西.....”
昂热的眼睛眯起来。
“染上?”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玩味,“这个词用得很奇妙。详细说说?”
“我希望他能亲自过来一趟。”
“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可没有说谎。”汉高的声音很稳,“他们已经不听我的话了。事情很严重。”
.....
今天吃的是火锅。
是晨寄过来的,标签上写着“微辣”。
还真是个好老板,居然真的给员工寄好吃的。
晨: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呵呵呵——”
一阵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林丹墨。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锅红彤彤的火锅,热气腾腾。
但她没有在吃,而是仰头大笑。
那笑声很诡异,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畅快。
“呵呵呵呵.....”
璇瑾夹着一片毛肚,正要往嘴里送,手停在半空。
“牢丹墨你他妈吃错药了?”她皱着眉,“不吃搁这儿笑什么?”
她把毛肚塞进嘴里,很脆。很香。
“还有,小丹沐怎么不见了?还在睡觉吗?”
林丹墨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那眼泪是真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
“一年了。”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那种抖是激动的抖。
“一年过去了.....我终于赢了!”
璇瑾的筷子停住了。
“赢了什么?”
林丹墨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果然科技引领世界!”她一拍桌子,“我终于把丹沐那个坏东西扣昏在床上了!昨天晚上她求饶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对她上手的时候!”
“.....”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默默地把视线转回自己面前的火锅上。
唉。
女同真可怕。
林丹墨还在得意,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她的眉头皱起来,“有杀气!”
她往后一靠。
靠到了两团柔软的东西上。
“看来科技确实改变世界。”
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带着危险,还有一点点“你完蛋了”的笃定。
林丹墨的身体僵住了。
“那今天晚上,姐姐也该试一试科技的力量~”
林丹沐弯下腰,在她的脸上啃了一口。
林丹墨的脸腾地红了。
“不对!”她的声音拔高了,“还是有杀气!丹沐你放我下来!就是不对!”
她挣扎着,但妹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门被推开。
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小姐。”她们微微欠身,“有人求见。”
璇瑾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点?”
她放下筷子,走到监控屏幕前。
手指点了几下,画面切换。
眼底的金色压过了原本的紫色。
“小丹沐。”她的声音沉下去,“是不是你认识?”
丹沐放下怀里挣扎的姐姐,走到屏幕前。
她的眉头也皱起来。
“芬格尔?”
“他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璇瑾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另一个人影,那个被芬格尔扔在脚边的人。
“注意看。”她说,声音很轻,“那可不是他身上的血。”
大门外。
大雨倾盆。
雨水打湿了芬格尔的衬衫。
那件衬衫原本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清了,现在是一片一片的暗红.....溅上去的血,被雨水冲淡,晕开,变成触目惊心的花纹。
他把一个昏迷的人扔在脚边。
这已经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铃就在手边,但他没有按。
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在脸上。
金陵。
水有点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