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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松树下的土,已经变得很硬了。

林渊蹲在那里,用手一点一点扒开表面的土。陈雪站在旁边,打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陈小满拎着铁锹,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别用锹。”林渊说,“怕伤着东西。”

土很硬,手指抠得生疼。但林渊没停,一下一下,慢慢往下挖。

挖了大概半尺深,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地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个铁盒。和之前那两个一样,锈迹斑斑,但还结实。

林渊把铁盒拿出来,放在地上。

打开盒盖,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张发黄的照片,一个布包,还有一把钥匙。

照片上是赵无咎,年轻时的赵无咎,站在一棵树下,笑得腼腆。布包里是一包烟丝,已经干透了,闻不到味道。钥匙是铜的,小小的,很旧。

但没有烟斗。

林渊把铁盒翻了个遍,没有找到烟斗。

陈雪也蹲下来看,一样一样翻,没有。

“会不会埋在其他地方?”她问。

林渊摇头。赵无咎的东西,应该都在这个盒子里。他说过的。

但烟斗不在。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铁盒,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小满在旁边小声说:“会不会……赵爷爷把烟斗带走了?”

林渊抬起头。

带走?

赵无咎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木屋烧成了灰,他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这个铁盒。

“不对。”林渊站起来,“他不可能带走。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

“赵爷爷走之前,见过谁?”

陈雪和陈小满对视一眼,都摇头。

林正江在旁边沉默了半天,这时开口了:

“他见过我。”

三个人都转头看他。

林正江站在月光下,脸色有些白。

“他走之前那几天,我去看过他。就在他屋里,说了会话。”

“他给您什么东西了吗?”林渊问。

林正江想了想,摇头。

“没给东西。就是说了会话。他说他快走了,让我以后多照顾照顾你。”

他顿了顿,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他临走的时候,抽了一袋烟。抽完把烟斗递给我,说让我替他扔了。我说你自己扔呗,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烟斗……”

林正江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烟斗我揣兜里了,想着下次上山再扔。后来就忘了。”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又拍了拍。

“没在。可能放屋里了。”

几个人回到木屋,翻箱倒柜找了一遍。

没找到。

林正江坐在炕上,拍着脑袋,懊恼得不行。

“我真是老了,这点事都记不住。”

林渊安慰他:“没事,再找找。”

但找了一夜,还是没找到。

天亮的时候,陈雪突然说:

“会不会在矿场?”

林渊看着她。

“赵爷爷最后一次抽烟,是在矿场。他跟您说完话,自己去了矿场。会不会是在那儿抽的?抽完随手放哪了?”

林正江想了想,点头。

“有可能。那天他说想去矿场看看,我没陪他去。他自己去的。”

林渊站起来。

“我去矿场。”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渊到了矿场。

公园还没开门,他从老路翻进去,直奔老屋地基。

他站在那片废墟上,看着四周。赵无咎会去哪儿?他会把烟斗放在哪儿?

林渊闭上眼,想象赵无咎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的样子。

老人,佝偻的背,拄着拐杖。他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废墟,看着那些烧焦的痕迹。他抽了一袋烟,抽完,把烟斗放在……

林渊睁开眼,走向那块石碑。

石碑还在,上面刻着“林氏故宅”四个字。石碑前的地上,有一小片地方,草长得比别处矮一些。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草。

草根下面,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铜的,旧旧的,被泥土盖住了大半。

林渊把它捡起来,擦掉上面的土。

是一把烟斗。

很小,手掌长,铜嘴已经磨得发亮。烟锅里有残留的烟灰,干了,硬了。

赵无咎的烟斗。

林渊握在手里,感觉着它的温度。凉的,但他能想象赵无咎握着它时的样子。

他把烟斗收好,站起来。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废墟上,金灿灿的。

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悠长。

回到山上,陈雪和陈小满正等着。

林渊把烟斗放在桌上。

三样东西,齐了。

林家祖传的玉佩,陈家祖传的怀表,赵家祖传的烟斗。

三个家族,三百年,三样东西。

林渊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陈雪轻声问:“接下来呢?”

林渊没回答。他拿出父亲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三样东西齐全,才能打开狼心所在的门。”

门在哪?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