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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驶离碎星群岛已有七日,南海的碧波逐渐被南大洋的深蓝取代。这里已是南大陆的外海,风浪明显变大,天空中的云层厚重低沉,偶尔有闪电在云层间跳跃。

碧波门的白色帆船在前,云雾山庄的青色楼船居中,清玄等人的快船垫后。三艘船保持着品字形队形,彼此间通过传讯玉符保持联系。

清玄站在快船船头,望着前方无垠的海面。三把星钥在怀中微微发热,似乎对即将到达的南大陆有所感应。特别是第三星钥——水月之钥,在进入这片海域后,光芒时有闪烁,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清玄大哥,你在想什么?”小雅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茶。海风凛冽,即使是筑基修士,也能感受到寒意。

清玄接过茶杯,轻声道:“我在想,万木之森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三位使徒的传承记忆中,关于青木使徒的信息最少。只知道他镇守在南大陆的森林深处,以身化树,镇压混沌节点。但具体如何,却没有详细描述。”

小雅若有所思:“焰心前辈被囚禁在熔岩中,水月前辈的残魂留在星钥中,寒星前辈在北原冰封……青木前辈以身化树,恐怕已经与森林融为一体了。我们要如何与他沟通?如何取得第四星钥?”

这正是清玄担忧的问题。前三把星钥的获取,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和牺牲。第四把,恐怕也不会例外。

“云飞扬说过,万木之森最近出现了异常,树木枯萎,黑气弥漫。”清玄皱眉,“如果混沌封印真的松动,青木前辈的状态可能非常糟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小雅沉默片刻,忽然问:“清玄大哥,你说……青木前辈会不会像焰心前辈那样,选择牺牲自己来守护星钥?”

清玄心中一沉。这也是他担心的。七使徒都有为守护世界而牺牲的觉悟,青木使徒被困在万木之森千年,如果封印松动,他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选择。

“我不知道。”清玄最终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赶到,阻止幽冥教的阴谋,帮助青木前辈。”

这时,影无踪从船舱中走出,脸色有些凝重:“清玄,我刚才推演了一下南大陆的星象,情况不太妙。”

“怎么说?”

“木星之位的星光不仅不稳定,而且有被黑气侵蚀的迹象。”影无踪指着南方天空,“你看那边,原本应该明亮的南斗六星,此刻却黯淡无光。这是大凶之兆,说明南大陆的混沌气息正在扩散。”

清玄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南方的夜空中,确实有几颗星星的光芒微弱,仿佛被一层黑纱遮挡。

“幽冥教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赤炎真人也走出来,神情严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如果让混沌气息完全扩散,整个南大陆都会沦为死地。”

清玄点头,正要下令全速航行,前方碧波门的帆船上忽然传来警报声。

传讯玉符中,白仙子的声音急促:“前方发现幽冥教船队!三艘黑色战船,正在拦截我们的去路!”

众人立刻戒备。清玄跃上船头,运转《弈心诀》望去。果然,前方约十里处,三艘熟悉的黑色战船正排成一字横阵,挡住了航路。船头上,幽冥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黑煞的人。”赤炎真人眼中闪过寒光,“他果然不甘心,在这里等着我们。”

清玄观察片刻,摇头道:“不像是黑煞亲自带队。船上的气息没有金丹修士那么强,应该是他手下的执事。但人数不少,每艘船上至少有二十人。”

云飞扬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传来:“清玄道友,对方摆明是来拦截的。我们怎么办?绕路还是硬闯?”

清玄思考片刻,道:“硬闯。绕路会耽误至少三天时间,我们现在耗不起。但不要恋战,以突破为主。云少庄主,你负责左翼;白仙子,你负责右翼;我们居中,三艘船同时冲击,打乱他们的阵型。”

“好!”云飞扬和白仙子同时应道。

三艘船调整方向,呈箭头阵型,朝着幽冥教的拦截线冲去。船上的防御阵法全开,攻击法器也准备就绪。

幽冥教的战船上,一个身穿黑袍的执事站在船头,看着冲来的三艘船,冷笑道:“还真敢硬闯。布阵,九幽困龙阵!”

三艘黑色战船迅速移动,形成一个三角形阵法。阵法一成,海面上忽然升起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龙形虚影游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是困阵,专门用来困住船只。”影无踪迅速分析,“必须尽快破阵,否则被拖住就麻烦了。”

清玄点头,对赤炎真人道:“前辈,你负责保护船只。我来破阵。”

赤炎真人应下,纯阳真火在船周围形成一道火墙,抵挡黑雾的侵蚀。

清玄取出三把星钥,双手结印。这一次,他没有调用三种力量,而是只用了水月之力。水月之钥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融入周围的海水中。

海水开始翻腾,形成一个个漩涡。旋涡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三道巨大的水龙卷,朝着幽冥教的三艘战船卷去。

水龙卷所过之处,黑雾被驱散,龙形虚影被撕碎。幽冥教的执事大惊,想要变阵已经来不及。三艘战船被水龙卷卷入,船身剧烈摇晃,阵法瞬间崩溃。

“就是现在,冲!”清玄大喝。

三艘船趁势加速,从幽冥教战船的缝隙中穿过。碧波门和云雾山庄的船上,修士们趁机发动攻击,将试图阻拦的幽冥教弟子击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三艘船就成功突破了拦截线。幽冥教的战船还在水龙卷中挣扎,无法追击。

“清玄道友好手段!”云飞扬赞叹道,“这一手控水之术,已经不弱于金丹期修士了。”

清玄谦虚道:“只是借助了星钥的力量。但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拦截。”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又遇到了两次拦截。一次是五艘战船的合围,一次是在一处海峡的埋伏。但都被清玄等人一一化解。

清玄在这几次战斗中,对三把星钥的运用越发纯熟。他发现自己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灵活调用不同的力量:对付群敌用水月之力的范围攻击;对付强者用焰心之力的爆发;需要控制场面时用寒星之力的冰封。

三种力量在他手中如臂使指,配合《弈心诀》的精妙剑法,让他的战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即使是筑基后期顶峰的幽冥教执事,在他手下也撑不过十招。

这让同行的碧波门和云雾山庄修士对他刮目相看。原本有些人还对与一个筑基期修士合作有所疑虑,现在都心服口服。

第八天清晨,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海岸线,海岸上是茂密的森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散发着勃勃生机。

但清玄敏锐地感觉到,在那生机之下,隐藏着一丝不和谐的气息——阴冷、腐朽,如同腐木的味道。

“那就是南大陆的‘翡翠海岸’,”白仙子来到快船上,指着前方的森林,“穿过这片海岸森林,再向内陆走五百里,就是万木之森的外围。”

清玄仔细观察。海岸森林的树木异常高大,有些甚至高达百丈,树冠如伞,遮天蔽日。森林中隐约有妖兽的吼声传来,气息强弱不一,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有。

“森林中有很多妖兽,而且地形复杂,不能飞过去。”云飞扬也过来了,“我们必须从地面穿越。但幽冥教肯定在森林中布下了陷阱。”

清玄沉思片刻,道:“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做好准备。我们分成三组,彼此照应。白仙子,你们碧波门的人擅长音律和幻术,在前方探路;云少庄主,云雾山庄擅长阵法和遁术,在后方警戒;我们居中策应。”

“可以。”白仙子和云飞扬都没有异议。

三艘船在海岸边一个隐蔽的小港湾停靠。众人下船,清点物资,做好进入森林的准备。

南大陆的气候与东海截然不同。虽然也是热带,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湿度极高。刚进入森林不久,众人的衣服就被露水打湿。

森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茂密。参天大树之间,藤蔓纵横交错,形成天然的网络。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声响。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树冠,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让整个森林显得幽深神秘。

白仙子带着碧波门的弟子走在最前面。她不时吹奏玉笛,笛声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探查前方的情况。一旦发现妖兽或陷阱,就会提醒后方。

云雾山庄的人垫后。云飞扬亲自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一旦有人跟踪或偷袭,阵法就会立刻报警。

清玄等人走在中间,警惕地观察四周。小雅握紧佩剑,水火剑气在剑身上流转;影无踪手持星盘,随时推演吉凶;陈枫进入潜行状态,在队伍周围游弋;赤炎真人则释放出淡淡的真火气息,驱散一些喜阴的毒虫。

走了约十里,前方传来白仙子的示警:“小心,有妖兽群!”

话音刚落,树丛中窜出数十只形似猎豹但身上有鳞片的妖兽。这些妖兽速度极快,眼中泛着红光,显然是食肉性的。

“是鳞豹,群居妖兽,单体实力只有筑基初期,但配合默契。”云飞扬迅速判断,“不要被包围,集中火力突破。”

清玄率先出手。他没有用剑,而是调动寒星之力,双手按在地面。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地面瞬间结冰,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鳞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小雅趁机出剑,水火剑气化作数十道剑光,精准地击中摔倒的鳞豹。影无踪施展星术,星光化作锁链,束缚住几只想绕后的鳞豹。陈枫则从阴影中现身,短刀如毒蛇吐信,瞬间解决了三只。

碧波门的弟子也出手了。他们不擅长近战,但音律攻击对妖兽有奇效。笛声、琴声交织,形成音波攻击,让鳞豹的动作变得迟缓。

云雾山庄的人则负责保护侧翼,防止其他妖兽偷袭。

战斗很快结束。鳞豹群死伤过半,剩余的仓皇逃窜。众人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

这只是森林中的普通妖兽,真正危险的是幽冥教的埋伏。

果然,又走了五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几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石柱中央,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在闭目打坐。

“幽冥教的阵法大师。”赤炎真人低声道,“看这阵势,应该是‘九幽噬魂阵’。一旦陷入阵中,神魂会受到持续侵蚀,时间一长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清玄观察阵法。九根石柱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形成一个封闭的领域。领域内黑气弥漫,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

“必须破阵。”清玄说,“但硬闯风险太大。我需要有人配合,同时攻击九根石柱,打乱阵法的平衡。”

白仙子点头:“我可以用音律攻击,同时干扰多个目标。”

云飞扬也道:“云雾山庄有‘云雾分光术’,可以幻化出多个分身,同时攻击。”

清玄思考片刻,制定计划:“好,白仙子用音律攻击左边三根,云少庄主用分身攻击右边三根,我负责中间三根。赤炎前辈和其他人掩护,防止幽冥教弟子干扰。”

计划已定,众人各就各位。

黑袍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冷笑:“终于来了。老夫在此等候多时。清玄,你若现在投降,交出星钥,还可以留条活路。”

清玄没有回答,直接出手。三把星钥同时飞出,悬浮在他头顶。这一次,他同时调动三种力量——寒星之力冰封,焰心之力燃烧,水月之力调和。

三种力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三色光环。光环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三钥合一?不可能!就算是七使徒,也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让星钥共鸣!”

清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双手结印,三色光环分化出九道光芒,同时射向九根石柱。

白仙子和云飞扬也同时出手。笛声化作三道音波箭,射向左边三根石柱。云飞扬的身影一分为三,每个分身都持剑斩向右边的石柱。

九根石柱同时受到攻击,阵法剧烈震动。黑气开始紊乱,鬼哭狼嚎之声变得更加凄厉。

黑袍老者大怒,双手结印,试图稳住阵法。但清玄不给他机会,混沌剑出鞘,一剑斩向老者本体。

这一剑,蕴含了三才循环的全部力量。剑光过处,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黑袍老者不敢硬接,连忙闪避。但剑光太快,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伤口处,冰火水三种力量同时侵蚀,让老者痛苦难当。

阵法失去主持,更加不稳。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开始黯淡,最终一一熄灭。

“破!”清玄大喝,三色光环猛然收缩,然后爆炸开来。冲击波将九根石柱全部摧毁,阵法彻底崩溃。

黑袍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恨恨地看了清玄一眼,化作黑烟遁走。清玄没有追击,破阵才是首要目标。

阵法破除后,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洞口中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星光。

“这是……”影无踪惊讶道,“天然的地脉通道!可以直接通往万木之森深处!”

清玄感知洞口内部,确实能感应到远方森林核心的气息。而且这个通道显然是刚被幽冥教发现的,他们在这里布阵,就是为了阻止其他人使用。

“幽冥教想独占这条通道。”赤炎真人分析,“他们肯定已经派人进入万木之森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清玄看向白仙子和云飞扬:“两位,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危险。你们可以选择退出。”

白仙子微笑:“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出的道理。”

云飞扬也道:“幽冥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自然要并肩作战。”

清玄点头:“好,那就一起。但进入通道后,一切听我指挥。”

众人整理装备,依次进入洞口。通道内部比想象中宽阔,足以容纳三人并行。洞壁是天然的岩石,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照明。更神奇的是,通道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高出数倍。

“这条通道是地脉汇聚之处,”影无踪感受着灵气流动,“难怪能直达森林核心。但幽冥教先一步进入,恐怕在前面布下了更多陷阱。”

清玄走在最前面,三把星钥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似乎在为他指引方向。他能感觉到,第四星钥就在前方,但状态很奇怪——时强时弱,仿佛在挣扎。

通道很长,众人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通道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左边阴冷,中间温和,右边炽热。

“三才阵,”清玄立刻判断,“这是人为布置的阵法,不是天然形成的。我们必须选择正确的路,否则会陷入幻境或陷阱。”

他取出三把星钥,让它们在岔路口悬浮。星钥自动旋转,最终指向中间的通道。

“走中间。”清玄带头进入。

中间的通道确实温和,但走了一段后,前方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花海中,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幻境。”清玄运转《弈心诀》,心镜之境展开,映照出真实。花海开始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最终破碎消失。

但幻境之后,是真实的危险——花海消失的地方,出现了数十只拳头大小的毒蜂。这些毒蜂通体漆黑,尾针闪着寒光,嗡嗡声令人头皮发麻。

“黑煞蜂,剧毒,筑基期修士被蛰一下也会重伤。”云飞扬脸色凝重,“不能硬闯,要用火攻。”

清玄点头,调动焰心之力。混沌剑上燃起熊熊火焰,一剑斩出,火焰化作火墙,将蜂群阻挡在外。

但黑煞蜂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不断冲击火墙。有些甚至绕到侧面,试图攻击队伍后方。

小雅用水火剑气编织成剑网,护住侧翼。白仙子的笛声化作音波屏障,阻挡蜂群的声波攻击。云雾山庄的人则施展云雾术,制造浓雾干扰蜂群的视线。

清玄见状,改变策略。他不再一味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三把星钥再次飞出,这一次,他同时调动三种力量,在身前形成一个三色旋涡。

旋涡旋转,产生强大的吸力。黑煞蜂被吸入旋涡,在冰火水三种力量的交替攻击下,迅速死亡。

解决了蜂群,众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几次陷阱和袭击——有毒藤缠绕,有幻境迷惑,有妖兽偷袭。但都被一一化解。

终于,在进入通道的第三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众人加快脚步,冲出了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震撼了。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森林。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有些甚至高达千丈,树干粗壮得几十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洒下,形成一道道神圣的光柱。

森林中生机勃勃,各种奇异的植物和动物随处可见。有会发光的蘑菇,有会唱歌的花朵,有长着翅膀的小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生命气息,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但在这生机之中,清玄清楚地感觉到,森林深处有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在蔓延。那股气息如同腐木中的蛀虫,正在侵蚀森林的生机。

“那里就是混沌封印的所在。”清玄指向森林深处,“青木前辈应该就在那里。但幽冥教的人,恐怕已经先到了。”

他握紧星钥,能感觉到第四星钥的呼唤,那呼唤中带着痛苦和挣扎。

“走吧,”清玄说,“无论前方有什么,我们都要去。”

众人点头,朝着森林深处进发。万木之森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