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笑声闹成一片，像过年似的。
没人再嫌弃那碗臭豆汁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刚才，尝到了点神仙味儿。
另一头，郎湘婷和庞日峰回了酒店，她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立马打开剪辑软件，把早上拍的那堆素材拖进来捣鼓。
不是直播，不用实时互动，就加个字幕、调个色调，顺手切个片头片尾，三下五除二搞定了，上传到斗音，按了发送。
刚上传不到五分钟，庞日峰后台直接炸了——评论刷屏，点赞像滚雪球。
【卧槽！庞大师今天不直播？偷摸拍视频？怪不得我瞅着这场景眼生！】
【我愿称这招为豆汁届的神操作！那妹子喝豆汁的样子，直接从“咽药”变“上瘾”！】
【饭都吃完了，但我现在就想冲去街角那家早点摊，来碗豆汁配榨菜，试试到底有多魔幻！】
【我刚就在那儿吃早饭！照着庞大师那套整的，真香！我直接三碗下肚，老板都看呆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昨天刚从北京回来！早知道我就多待一天，现在馋得睡不着！】
【已收藏！等我下个月去京城，必须用庞大师这法子挑战豆汁，输了请全网吃豆汁！】
【太绝了！一碟榨菜，直接把泔水味儿豆汁变成了人间清醒！这操作我服！】
视频像扔进油锅的水滴，瞬间爆开。
北京本地一堆博主眼都红了，二话不说抄起榨菜酱油就往外冲，满大街找早餐摊，举着手机开拍。
不到一小时，热搜直接蹦出来——#庞大师教你降服豆汁#，冲上榜首。
庞日峰压根不知道这些，正踩着油门往王大师的馆子赶。
昨天答应人家去尝新菜，说话得算数。
跟王大师一通电话，对方说食材都备齐了，正等着呢。
两人干脆出发，错开了早高峰，高速路上畅通无阻，半小时就到地儿。
导航带路，车停进地下停车场。
庞日峰熄火，拉开车门，郎湘婷跟在他后头，一前一后往外走。
门口，王大师带着一帮徒弟早杵在那儿，见人来了，立马迎上。
王大师脸上笑得像过年，手直接伸过去：“庞大师！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他回头一摆手：“都喊人！”
一帮徒弟齐声吼：“欢迎庞大师！”
庞日峰乐了：“我这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整这么大的排面，我怕待会儿吃太饱，走不动路。”
王大师哈哈大笑：“您这张嘴啊，比锅铲还利索！走，楼上请！”
庞日峰点头，跟着人往里走。
今天店里歇业，全为他一个人服务。
服务员没上菜，厨师没开火，就等他一个人。
两人边走边看，店装修得挺有年头，木雕窗棂、红漆柱子，古味儿足得像穿越了。
进了开放式厨房，王大师麻利换上白围裙，系腰带，开始忙活。
庞日峰看了眼手机，转头问：“王大师，我能开个直播不？”
“当然行！您随意！”
郎湘婷立马开直播，弹幕秒炸。
【终于开播了！早上偷偷探店不带我们玩，是不是没把兄弟当自己人？】
【咦？这哪？咋一个客人都没有？饭店还搞包场？】
【我数了数，整家店就俩人加一堆厨师……这是请庞大师吃年夜饭？】
【救命！今天到底要吃啥？我都饿了，你倒是给个预兆啊！】
庞日峰对着镜头一笑：“今儿咱们在国宴级大厨王大师的地盘，尝他憋了好久的新菜。”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直接从街头小吃干到米其林天花板了？庞大师是去吃饭，还是去踹门？】
【国宴大厨做的啥？是不是满嘴黄金、满盘龙凤？】
趁着王大师备菜，庞日峰边跟粉丝唠嗑，边等菜。
半个多小时，王大师端着一道菜缓步走来，笑容满面：“庞大师，头道菜，上啦——鹅肝配和牛，上面盖烤鸭，再撒一层鱼子酱，您尝尝。”
光听名字就唬人：和牛、鹅肝、鱼子酱、烤鸭。
四种天价料，愣是给堆一块儿了，脑子得是多大窟窿才能想出这组合？
盘子摆在桌上，底层是厚实嫩滑的和牛，上头铺着金黄酥脆的烤鸭片，再盖一层柔若云絮的鹅肝，最后头顶一撮黑亮鱼子酱，像撒了星尘。
庞日峰夹起一块，整口塞进嘴里。
先是烤鸭的脆皮爆开，油脂香扑鼻；接着和牛在齿间化开，鲜嫩得像在舌尖跳舞；鹅肝绵密温润，一口下去全是高级感；最后那几粒鱼子酱“啪”地裂开，咸鲜微弹，一下把所有味道提得明明白白。
他慢慢咽下，没急着说话。
王大师眼巴巴盯着，手都捏出汗了。
庞日峰放下筷子，点头：“嗯……不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每样东西，都没白活一回。”
“王大师，您这道菜，是想让人吃烤鸭，还是想让人吃和牛？或者干脆是冲着鹅肝来的？”
庞日峰这话一出，王大师连想都没想，理直气壮就回了：“当然是烤鸭啊！和牛、鹅肝、鱼子酱，哪一样单拎出来不是一道硬菜？要是没烤鸭，我干嘛还凑一块儿？”
庞日峰没接话，只是笑眯眯的，像在等什么。
王大师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庞大师……有哪儿不对？”
庞日峰慢悠悠喝了口茶，才开口：“味道没毛病，火候到位，调料也精准。
但——没毛病，恰恰就是最大毛病。”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没见着，王大师先懵了。
他脑壳里嗡嗡转，反复咀嚼那句“没毛病就是毛病”，越想越迷糊，越想越心慌。
他一咬牙，躬下腰，态度放得极低：“庞大师，您别卖关子了，指点我一句吧！”
庞日峰一抬手，赶紧拦住：“您这礼，我可受不起。
咱不谈什么赐教，就是唠唠嗑，说说我的傻想法。”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这道菜，技术上挑不出半点错。
鹅肝煎得嫩，和牛火候准，鸭子皮脆肉香，没得说。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好是好，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