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湘婷听着庞日峰这话,轻轻点头,舌头一伸,笑道:“哎呀,是我考虑太简单啦~290。”
宋大熊立马笑着打圆场:“师娘您真不用多想,师父这路子打从一开始就这么走的——跟放牛似的,草在哪、水在哪、往哪溜达,都不硬按着头,只盯住别跑丢、别掉沟里就行。”
“只要大方向没歪,小动作全由咱们自己撒欢儿折腾。”
南绍良也咧嘴一笑,接话道:“可不是嘛!这些年早习惯了。
现在师父突然手把手教我怎么做,我还浑身发毛,坐立不安呢——我就得自己撞墙、自己摸门,才踏实!”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庞老师带徒弟的方式太舒服了吧!松紧有度,该管时一句不留情,该放手时连影子都不挡你路】
【但真能看出来,庞老师以前绝对是个狠人!刚才看那盘摆盘,跟博物馆展品似的,他愣是挑出三处不对劲】
【严点才好啊!要不是这么抠细节,咱哪吃得到这么绝的菜?师傅不严,徒弟难成器!】
庞日峰没理满屏滚动的字,筷子一抬,夹向第三道菜。
这道是重头戏——红烧甲鱼。
南绍良挺用心,直接拿甲鱼壳当盘子,肉块码得整整齐齐,油亮亮地躺在壳上。
庞日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酱香一下冲上来,软糯里带着胶质的弹牙感,鲜得直往嗓子眼里钻。
甲鱼没腥气,调料压得刚刚好,唯一的小毛病是火候偏了一丢丢——略老了半分。
其余全在线。
南绍良盯着师父表情,眼珠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庞日峰放下筷子,笑眯眯地说:“有进步,比前阵子稳多了,刀工、火候、调味,全都更细了。”
“就是这甲鱼,再炖五分钟之前关火,让它余温慢慢焖熟,口感就更嫩了。”
南绍良点头:“明白,记牢了。”
后面几道菜,庞日峰一口一口尝,一句一句点。
南绍良耳朵竖着听,脑子飞快记,嘴也没闲着,边听边在心里默默过一遍。
一桌子菜,眨眼见底。
众人挪到天台,茶已沏好,风也刚好,吹得人懒洋洋的。
庞日峰和郎湘婷并肩坐着,宋大熊斜靠在藤椅里,只有南绍良缩在最角落,眉头拧成疙瘩,一声不吭,跟平时那个插科打诨的样儿判若两人。
郎湘婷靠着庞日峰肩膀,一眼瞥见他不对劲,凑近小声问:“绍良咋了?该不会……心里堵得慌吧?”
庞日峰一听“堵得慌”仨字,乐了:“呵,老三这人就这样——脑瓜子里卡个问题,不琢磨透,饭都咽不下去。”
“八成是还在扒拉刚才那道菜的事儿。”
宋大熊马上接茬:“师娘放心,老三心比城墙厚,emo?他连‘emo’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咱还是盘算盘算晚上咋宰李公子一顿更实在!”
听他俩都这么说,郎湘婷彻底安心,脑袋往庞日峰肩上又蹭了蹭,闭眼享受这片刻清静。
冷不丁——
“噌!”
南绍良猛地起身,把王升星吓得一哆嗦。
他连招呼都没打,拔腿就往楼下冲,三步并两步蹿进厨房。
王升星躲到宋大熊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三师兄这是干啥去啦?”
宋大熊揉揉他头发,笑呵呵:“甭管他,天生急性子,想到就干,拦都拦不住。”
庞日峰也站起身,扬了扬下巴:“走,咱跟去看看,说不定他真撞出点儿门道了。”
大家伙齐刷刷起身,顺着楼梯往下走,直奔敞亮的厨房。
刚到门口,就见南绍良戴着一次性手套,正用镊子小心夹起一颗黑亮亮的醋鱼子,轻轻放进一个小玻璃碗里——里头晃荡着琥珀色的液体。
庞日峰一眼认出:是茅台。
南绍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鱼子,泡了几分钟,捞出来抿进嘴里,细细咂摸。
酸味明显淡了,鲜味反而更突出了。
他嘴角一下子扬起来,刚想拍手,一抬头——好家伙,师父师娘、大师兄二师兄,连最小的王升星都齐刷刷站在门口瞅着他!
南绍良脸一热,挠挠后脑勺,讪讪地:“哎哟……忘喊您们一声了,光顾着试味道,嗖一下就跑下来了……”
庞日峰摆摆手,好奇地问:“咋想起拿酒泡鱼子?”
南绍良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老实交代:“就寻思着,怎么让这鱼子别那么冲鼻子酸。
先想用水泡,可泡久了容易发 mush,口感也垮。”
“后来一琢磨——酒能中和酸味,还能提鲜,还不伤质地,干脆试试呗!”
“我琢磨着,要不试试倒点酒进去?嘿,真没想到,效果还挺惊艳!不但把鱼子那股子尖酸味压下去了,反倒添了一缕清冽的酒香。”
庞日峰咧嘴一笑,点头道:“对喽!你这招儿完全走对路了。
其实啊,破解这问题就两条道儿:一是做醋鱼子时,少放醋、缩短泡的时间;二是像你这样,后头加酒调和。”
“俩法子各有各的好处,得看当天啥情况,挑最顺手的那个用就行。”
“但你这回这么搞,还真跟这道菜‘搭’得严丝合缝,既自然又提味,没毛病!”
南绍良听着,笑着点点头。
心头那块疙瘩一落地,整个人立马活泛起来——转身拉上王升星,直奔别墅里的游戏机那儿闹腾去了。
别看王升星平时一副小大人样,一坐到屏幕前,立马原形毕露,眼睛发亮、手脚乱按,笑声都快掀翻屋顶。
庞日峰和郎湘婷悄悄退到阳台,吹着晚风,喝口茶,偷得浮生半日闲。
宋大熊缩在角落,默默啃着瓜子,顺带被塞了一嘴狗粮。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刚打西边斜下来,庞日峰和郎湘婷正并排瞅落日呢,南绍良牵着王升星,噔噔噔跑上阳台。
庞日峰闻声转过头,笑问:“有事?”
南绍良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师父,咱今晚出去搓一顿呗?我盯上一家馆子,味儿绝了,必须带您去尝鲜!”
宋大熊眼皮一抬,当场拆台:“你这小滑头,不就是怕师父再揪着你考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