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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悻悻地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路骂骂咧咧地到了轧钢厂。后厨里锅碗瓢盆的嘈杂和熟悉的油烟味,才让他那点因为阎埠贵而冒出来的邪火稍微压下去一些。

但心里那股莫名的憋屈和烦躁,却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化不开。凭什么阎埠贵那种货色能得杨厂长青眼?他傻柱累死累活,怎么就没人看见?秦姐那边也是,一直若即若离的,让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炒菜差点放错了盐,还被食堂主任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更是火上浇油。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照例把提前留好的、油水最足的那个饭盒揣进怀里,闷着头往回走。路过厂区布告栏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工装,佝偻着背,正在角落里清扫垃圾——是阎埠贵。

傻柱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狠狠瞪了那个背影一眼,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这才昂着头,推着自行车走了。

回到四合院,院里依旧冷冷清清。他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拎着饭盒,习惯性地就往中院贾家走去。走到门口,才想起贾张氏刚死没几天,门口还残留着一点烧过纸钱的灰烬,屋里也没亮灯,显得有些阴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里,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缝补着小当的一件旧衣服。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傻柱,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

“柱子,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嗯。”傻柱闷闷地应了一声,把饭盒放在桌上,“给,今天有肉。”

“谢谢啊柱子,又让你破费了。”秦淮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接过饭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打开,而是放在了一边。

傻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往常他送饭盒来,秦姐虽然也客气,但眼神里总带着点感激和依赖,有时还会跟他说说车间里的烦心事。可今天……她好像刻意在回避什么。

“秦姐,你……没事吧?”傻柱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因为贾大妈的事儿,还没缓过来?”

提到贾张氏,秦淮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她连忙摇头,声音有些急促:“没……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傻柱挠了挠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贾张氏的死,虽然对外说是病故,但他们俩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那晚老太太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里。平时刻意不去想,但每次单独相处,尤其是面对秦淮茹时,那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也感到一阵阵心虚和寒意。

秦淮茹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她勉强笑了笑,转身从旁边的小炉子上端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递到傻柱面前:“柱子,忙了一天了,还没吃饭吧?我……我煮了点粥,你先垫垫。”

碗里是清可见底的稀粥,只有几粒米星子飘着。

是秦淮茹。她脸色苍白,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眼神躲闪:“柱子,吃点东西吧。”

傻柱看着那碗稀粥,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又夹杂着恐惧的复杂神情,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这算什么?

拿这清汤寡水的玩意儿打发他?

他傻柱缺这一口粥吗?他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肉和油水!

她是不是觉得,用这么点东西,就能抵消他带来的好处,就能让她在他面前不那么“亏欠”?还是说……她在害怕?害怕他提起那晚的事?害怕他用那件事来要挟她?

一股混合着失望、恼怒和被轻视的郁气,堵在傻柱胸口。他想发火,想质问,但看着秦淮茹那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默默地接过那碗粥,入手微烫,却暖不了他渐渐冷下去的心。他低头,几口就把那没什么滋味的粥灌了下去,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吃好了。”他声音干巴巴的,“秦姐,你……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有些仓促地离开了贾家。

走出门外,夜晚的冷风一吹,傻柱才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失落和一种隐约的不安。

他和秦姐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原本就脆弱的窗户纸,在经历了贾张氏的死亡之后,非但没有被捅破,反而蒙上了一层更厚、更冰冷的阴影。温情之下,是心照不宣的恐惧和算计;依赖背后,是摇摇欲坠的信任和随时可能崩塌的堤坝。

傻柱闷头走回自己那间冷清的屋子,倒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也不知道,这份扭曲的关系,最终会将他带向何方。

而贾家屋里,秦淮茹看着桌上那个油汪汪的饭盒和空了的粥碗,缓缓坐在炕沿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起来。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包含了恐惧、愧疚、无奈,以及对未来的无尽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