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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回来后的第三天,那股最初被震惊和悲恸压制的、属于他骨子里某种不安分和试图掌控局面的劲儿,开始逐渐冒头。儿子的死固然痛彻心扉,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尤其是,他何大清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像院里那些缩头乌龟一样,任由恐惧和混乱主宰一切。

他先是正式去街道和派出所跑了趟,以死者家属的身份,义正词严地要求公安“尽快破案,严惩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他拍着桌子,痛陈傻柱如何老实本分、勤劳肯干,却遭此横祸,说到动情处,老泪纵横,倒也博得了一些同情和保证。但公安那边除了公式化的安抚和“正在全力侦破”,同样给不出什么新东西。何大清心里明白,靠公安,短时间内怕是没指望。

于是,他的心思活络起来,转向了四合院内部。在他看来,院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人心惶惶,一盘散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群龙无首”。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死的死,抓的抓,疯的疯,权威荡然无存。街道办虽然管着,但毕竟不能事无巨细。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户人家,总得有个主心骨,有个能管事、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而他何大清,论资历,是院里老住户(虽然离开了几年);论年龄,正当壮年;论“见识”,在外面(保城)也混了这些年;更重要的是,他是惨死的傻柱的父亲,天然带着一股悲情和“正义”的光环。还有谁比他更合适来当这个“管院的”?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膨胀。他开始在院里走动,不再是之前的沉重悲伤,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和打量,一种试图重新建立秩序的架势。

他先去看了前院的阎家。阎埠贵依旧瘫坐着,活死人一个。三大妈上吊的痕迹虽然清理了,但那股阴森绝望的气息挥之不去。阎解成看到何大清,眼神躲闪,透着恐惧和麻木。

“解成啊,”何大清摆出长辈的架势,叹气道,“你们家……唉,遭了难。你爹这样,家里也没个主事的。往后有什么难处,可以跟何叔说。这院子,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

阎解成唯唯诺诺,不敢接话。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缩起来,哪敢出头?

何大清又转到中院,目光扫过几家紧闭的门户,最后落在了刘海中家原先的屋子(现在由二大妈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住着)门口。他记得刘海中家有三个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以前都是些浑不吝的半大小子。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二大妈,同样憔悴苍老,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戒备。

“他二大妈,是我,何大清。”何大清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回来看看。老刘……唉,不说了。你们家现在……光天光福他们呢?还好吧?”

二大妈哽咽着,只说儿子们都出去打零工了,家里艰难。

“刘家还有几个?”何大清看似随意地问,“我记得是三个小子?都成家了吧?”

“就……就三个,都没成家,工作也没个正经的……”二大妈抹着眼泪。

“哦。”何大清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刘家算是完了,没什么能顶事的人。易家绝户了。阎家也垮了。贾家就剩个寡妇带俩丫头。后院聋老太死了,一大妈也死了……这么一盘算,院里能称得上“男丁”、有点“分量”的,除了他这个刚刚回来的,竟然找不出第二个像样的!

这更坚定了何大清要当“管院大爷”的心思。舍我其谁?

他开始有意识地跟院里其他几户人家打招呼,拉拉家常,问问近况,话里话外透露出对院里现状的忧虑和“该有人出来管管”的意思。有些人慑于他丧子的悲情和突然归来的“气场”,含糊地附和几句;有些人则冷眼旁观,不置可否,心里却嘀咕着这何大清刚死了儿子,不想着处理后事,倒琢磨起当“大爷”来了?

秦淮茹远远看着何大清在院里走动、说话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这个何叔,似乎和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早早离开的形象不太一样了。他给她钱时的眼神,还有现在这种试图掌控局面的姿态,都让她感到一种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何大清自然也注意到了秦淮茹的窥视。他朝她那边看了一眼,秦淮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屋里。何大清心里哼了一声,这女人,拿了钱,倒是更怕见他了。不过,她那副怯生生、我见犹怜的样子,确实……

他甩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现在首要的是站稳脚跟,拿到话语权。

然而,何大清这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在重整秩序,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多方视野的密切注视之中。

公安的监视哨将何大清的活动详细记录在案。“何大清返院后,情绪由悲痛转向试图恢复院内秩序,频繁与各户接触,询问家庭情况,似有接管院内事务意向。对秦淮茹有所关注。暂未发现其与可疑人员接触。”

这份报告被送到白玲桌上。白玲看着报告,眉头微蹙。何大清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一个传统家长式的父亲,回到变故丛生的旧地,试图重新确立权威和秩序,这种心理并不奇怪。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试图“管事”的行为,都可能干扰侦查,甚至可能被暗处的势力利用。

“继续观察,注意他接触的人员和谈话内容。特别是他与秦淮茹、阎解成等人的互动。”白玲批示道。何大清,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观察窗口,甚至……一枚无意中搅动局面的棋子。

与此同时,王德发姐弟也通过他们残存的不那么灵光的耳目,得知了何大清回来后“上蹿下跳”的消息。

“姐,那个何大清,好像想当院里的头儿?”王德发在仓库里低声说道,“他到处串门,打听各家情况。”

王德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他想管事?正好……”她原本还在琢磨如何“提示”何大清,现在,似乎有了更自然的切入点。一个急于确立权威、了解情况的新“管院大爷”,岂不是最方便接收“流言”和“线索”的人?

“想办法,把一些关于叶家旧案、关于院里那些人死得蹊跷的‘闲话’,传到何大清耳朵里。不用太直接,要像是院里那些长舌妇私下嚼的舌根。”王德云吩咐道,“特别是……暗示一下,当年的事,可能院里不止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几个参与,有些人‘装不知道’、‘闷声发财’。还有,傻柱的死,可能和他当年打断叶青的腿有关。”

她要利用何大清的丧子之痛和对真相的渴望,以及他试图掌控局面的心态,在他心里种下猜疑和复仇的种子,让他主动去挖掘、去搅动,从而为她们浑水摸鱼创造条件。

而在城西出租屋,叶青对于何大清的“活跃”,只是报以一丝冰冷的漠然。

跳梁小丑。这是他对何大清的评价。一个被时代和自身局限性塑造的、有些可笑又可悲的旧式人物。试图在已经崩塌的废墟上,重新树立他那套过时的、基于家长里短和个人威信的“秩序”,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关注何大清,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归来和行动,可能会影响其他棋子的行为,比如秦淮茹,比如公安的侦查节奏。

至于何大清想当“管院大爷”?叶青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嘲讽。

在这个院子里,曾经有过“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他们或精明,或粗暴,或算计,都试图维持某种秩序,维护自身的利益和权威。结果呢?都成了他复仇名单上的亡魂,或者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

旧的秩序早已随着鲜血和罪恶一同腐朽。何大清想建立新的?可惜,这座院子,连同里面那些苟延残喘的禽兽,都注定要在最终的清算中,一同化为灰烬。任何试图修复或重建的努力,都是徒劳,甚至……是加速毁灭的催化剂。

叶青的目光,重新回到他手中的勃朗宁手枪上,指尖拂过冰冷的枪身。

他不需要秩序,他带来的是彻底的毁灭。

何大清的“上蹿下跳”,在他眼中,不过是灭亡前最后一点无谓的喧嚣。就让这个小丑再蹦跶几天吧,或许,他的活跃,还能为最终那场盛大的“谢幕”,增添一点意想不到的“戏剧性”。

夜幕下的四合院,何大清结束了又一轮“走访”,回到雨水的小屋,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找谁,该怎么进一步确立自己的“地位”。他隐隐感觉,有几户人家对他似乎并不热络,尤其是中院那几家。没关系,慢慢来。等他把柱子的事处理完,等院里人看到他何大清是真的有能力、有担当……

窗外,寒风呼啸。几片枯叶被卷起,打着旋儿,撞击在斑驳的窗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黑暗中窃窃私语的鬼魂。

何大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道上巡逻队手电筒偶尔扫过的、一晃而过的光晕。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的寒意归结为丧子和环境带来的心理作用。

他却不知道,就在这片漆黑的夜色掩护下,几条来自不同方向、目的各异的“线”,已经开始悄然向他,向这座院子,缠绕而来。一场在多方暗流推动下、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博弈,正在以他何大清的“活跃”为新的中心,悄然展开。而他这个自诩的“管院大爷”,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场博弈中最身不由己、也最危险的那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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