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凡在紫树下坐好，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一年里他什么都没干，就是打磨根基。
每天引导混沌造化之气在经脉里走，一圈又一圈，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顶，再从头顶回丹田。
元婴小人坐在莲花上，混沌色的光比刚进来那会儿亮了不少，流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了。
那些虚浮的地方被一点点填实，像往一个漏水的木桶里慢慢加水，加得不多，但桶底的裂缝在慢慢合拢。
江凡也不着急。
他每天只做这一件事，做完就起来走走，去月华池边看看慕容雪樱。
摸摸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正常，心跳有力，然后回紫树下继续打坐。
东方楠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剑横在膝上。
她没怎么修炼，就是在那里看着江凡，经常去看慕容雪樱，帮她擦身子。
小红有时候会跑过来看看他们，见他们都在打坐，又回去跟小白抢果子。
小白和小银现在都学聪明了，抢到果子就跑，跑到九天冰鸾后面，蹲在那里慢慢吃。
小红追过去，看见九天冰鸾闭着眼睛，又不敢吵醒它，只好气鼓鼓站在前面，朝它们做鬼脸。
紫电盘在月华池边上，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三个月后，江凡突然睁开眼。
元婴三层的修为已经稳住了，不再往下掉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紫树上休息了一会。
东方楠递过来一个果子，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果子很甜。
东方楠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修为稳住了，已经不在跌落了。
江凡把果核扔进药园里，果核在滚了几圈，停在一株灵药旁边。
接下来呢？
器灵说让我不用丹药，不用灵物，靠时间去打磨，然后磨到元婴五层。
东方楠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器灵说的肯定是对的。
江凡又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他还是在打坐，还是引导混沌造化之气在经脉里走。
元婴三层的修为从稳住到扎实，从扎实到饱满了。
元婴小人坐在莲花上，身体比以前亮了很多，混沌色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来，把整个丹田都照亮了。
莲花的花瓣也比之前多了一圈，边缘镶着一层紫金色的光。
江凡睁开眼，伸出手看了看。
掌心里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混沌色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握了握拳，那层光晕收进皮肤里，不见了。
元婴三层巅峰了。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金元丹托在掌心里。
丹药是金色的，表面的云纹在阳光下流动。
可是手刚触碰到丹药，器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给我放下。
江凡愣了一下。
不准吃。
江凡张张嘴。
我说过，不准用丹药，不准用灵物，靠自己去打磨，突破。
你吃一颗金元丹，修为是能涨一点，可那点修为还是虚的，不扎实。
你现在要的不是涨修为，是打根基。
根基要实打实的，靠丹药堆上去都是墟的。
江凡盯金元丹，看了几息，然后把丹药装回玉瓶里，塞进储物戒。
他又闭上眼睛，继续磨修为。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他还是在打坐，引导混沌造化之气在经脉里走。
元婴三层的巅峰一点点往上提升。
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大，元婴小人在慢慢长大。
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才长的，是自然而然长的，像树在春天刚发的新芽。
江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不是修为涨了多少，是身体本身在变化。
经脉壁比以前厚了，韧性也强了很多。
这时元婴小人睁开眼。
那芝麻大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闭上了。
江凡的心跳加快了一下。
元婴小人的眼睛之前也睁过一次，那次只是看了看四周就闭上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它看的是他，像是在确认什么，还跟他打了招呼。
江凡稳住心神，继续引导混沌之气。
元婴三层修到大圆满了。
不是巅峰那种满，是真正的满了，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再吹就要炸了。
因为气球本身变大了，从三层的大小变成了四层的大小。
他突破到元婴四层了。
江凡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身体轻了很多，不是真的轻了，是经脉更通畅了，灵力流转得更快了。
像一条被疏通过的河流，水流比以前快了几倍。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痕迹。
他走到月华池边上，蹲下来看自己的倒影，脸上没什么变化，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深了。
元婴四层了？
紫电太初庚雷竹哪里过来。
嗯。
紫电盯着他看了几息，把脑袋放回尾巴上，没再说话。
但江凡看见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那是它高兴时的样子。
东方楠从紫树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还差一层。
江凡点点头，转身走回紫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
突破元婴四层之后，修炼的速度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吃了什么灵物，是因为经脉宽了，丹田大了，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
就像一个水渠，以前只有一尺宽，现在变成了两尺宽，同样多的水，流过去的量翻了一倍。
混沌造化之气在经脉里快速流动，一圈一圈地走，每一圈都带走一点杂质，留下一点精华。
元婴小人坐在莲花上，混沌色的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照得整个丹田没有死角。
元婴四层初期，中期，后期。
每走一层，江凡都能感觉到变化。初期的时候经脉像新铺的路，平坦但还不够硬。
中期的时候路面被压实了，走上去不会留下脚印。后期的时候路面变成了石板路，光滑平整，坚硬结实。
元婴小人也跟着长。
从拳头大小长到了两个拳头那么大，五官越来越清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跟江凡一模一样。
它坐在莲花上，闭着眼，盘着腿，呼吸的频率和江凡完全同步。江凡吸一口气，它的身体就亮一下。
江凡呼一口气，它的身体就暗一下。
一人一元婴，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江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坐了很久，久到药园里的灵药开了一轮花又一轮。
久到地元果树上的果子从青色变成金色，从金色被小红摘下来吃掉，又长出新的青色果子。
小红来过几次，蹲在他面前看他，见他闭着眼，也不敢叫醒他。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放在他膝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跑回药园。
就这样每次江凡睁开眼，膝盖上都会放着一个果子，不过都是叫不上名字，不含灵气的野果。
他把果子吃掉，继续闭眼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