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冰面也开始发生变化,从坚硬变成了有些酥脆,踩上去能听到冰层的碎裂声,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空气里的寒意已经超出了普通御寒法宝能抵挡的范围。
江凡感觉幻灵斗篷上的暖光正在一点点被压回去,火蟒围巾的温度也比刚才低了一些。
胸口处的雪蚕护心镜还在持续散发热量,但那股热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了,暖意变得很淡。
他把灵力运转得更快了一些,紫宸星焰在体内流转,勉强把那股寒意挡在外面,但他能感觉到灵力消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东方楠的情况也差不多。
雪蚕衣上的暖光在急速暗淡,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握剑的手指都青了。
她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颗火元丹吞了下去,然后加快脚步跟上来。
江凡在通道里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这片极寒区。
但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冰壁朝中间挤压过来,他只能侧身通过。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冰窟。
这个冰窟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宽阔,足有几百丈方圆,像是整个地下空间在这里被掏空了。
四周的冰壁上挂满了巨大的冰锥,有的比人还粗,从洞顶一直垂到离地面不到一丈的高度。
地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冰层,颜色深得发黑,在铜灯的冷白色光芒下几乎不反光。
江凡走进冰窟的时候,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翻了个身。
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儿,震动没有再出现,才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发现自己身上那些御寒法宝的暖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雪蚕护心镜的光芒从明亮变成了微弱,火蟒围巾的温度从温热变成了微凉,幻灵斗篷上的暖光也在渐渐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的暖阳符,符纸上的光芒也在变暗,边缘开始有极淡的焦痕出现,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他来不及多想,加快脚步想穿过冰窟。
可是冰窟太大了,他走了一炷香才走到中央位置。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层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正在缓慢地向两边扩展,露出下面黑乎乎的裂缝。
一股比空气里还要冷上数倍的寒气从裂缝里涌上来,那寒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切进他的经脉里。
他感觉灵力运转的那条线被猛地截断了。
紫宸星焰在丹田里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然后火焰的颜色瞬间暗了下去。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冰面上。
幸好东方楠从后面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他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稳住身体,抬起头,看见她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她握剑的手还是稳的。
他咬着牙从储物戒里摸出那颗暖阳丹,在冰渊城买的极品暖阳丹,他一直没舍得用。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往下灌,冲到丹田里,被压住的紫宸星焰猛地亮了起来。
火焰暴涨了一圈,暖意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把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气逼退了一些。
他用力握住东方楠的手,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便把那颗还没完全化开的暖阳丹药力分了一部分给她,然后又摸出一颗避寒丹塞进她嘴里,低声说道道,走。
他搀着她,加快脚步往冰窟的另一头走。
脚下的冰层还在不断地裂开,裂缝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数条,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身后的通道口已经被裂缝吞没了,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们只能往前走。
冰窟的另一头有一条窄小的通道,和来时的路相比窄了近一半,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江凡把东方楠推进通道里,自己跟在后面。通道两边的冰壁上布满了白色的霜花,像是有无数朵冰花在岩壁上盛开。
空气冷得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僵硬感,仿佛连意识都在变慢。
他咬着牙,用残存的灵力维持着紫宸星焰的运转,护住两人的心脉。
通道在黑暗中不断延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步伐在变慢,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踏在棉花上,膝盖处的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不同于铜灯的光芒是淡蓝色的,像是月光透过厚厚云层洒下来的那种光。
他加快脚步,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他扶着东方楠走出通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湖。
湖面平静如镜,深蓝色的湖水像是一块打磨过的墨玉,上面浮着一层极薄的冰壳,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冰湖的边缘环绕着高低错落的冰柱和石笋,在幽蓝的光线下像是一片寂静的石林。
空气依然很冷,但比他刚才走过的极寒区好了一些,至少灵力不再被压制得那么厉害了。
江凡在湖边找了块平整的地面,扶着东方楠坐下来。
她的嘴唇还有些发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雪蚕衣上的暖光也在缓慢恢复。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地火炭堆了一小堆点燃,又拿出暖身酒喂她喝了几口。
自己也灌了几大口,那股灼热的辣意在体内散开,他的手指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在火堆边坐了好一会儿,等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才站起来,端着铜灯往冰湖四周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出口。
他回来在东方楠旁边坐下,把地图又拿了出来,对照着冰湖的形状和四周的地貌特征,发现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片冰湖。
他把地图收起来,喝了一口暖身酒,靠在冰壁上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湖面。
湖水极静,静得像一面沉睡的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铜灯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把铜灯端起来,发现灯盏里浅蓝色液体的光芒正在往某一个方向微微倾斜,指向冰湖的中心。
江凡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把铜灯放下来,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