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晶石的倾斜有浅蓝色液体从孔洞中流出，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灵蛇，落入玉瓶中。
一股极其纯净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那股气息一入鼻腔，便顺着经脉往丹田里走，所过之处，灵力恢复了将近三成。
他愣住了。
这不是凝魂液，这东西的灵力纯净得近乎完美，一滴就足以让一个修士的灵力恢复大半。
这是万年灵乳，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灵力结晶，化神期的修士服下一滴都能瞬间补满灵力。
元婴期的修士甚至不敢整滴服用，只能稀释了慢慢吸收。
江凡接了满满一玉瓶，小心的收好，又看向那块晶石。
晶石内部的浅蓝色液体还在缓慢的流动，看上去还有很多。
他没有再取，只是把晶石连底座一起收进了储物戒里。
这东西带回去，能派上大用场，能源源不断的产出万年灵乳。
江凡叹息一声，万年灵乳虽然好，可惜他要找的是凝魂液。
他直起身来，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
石室不大，四壁都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外面那些石柱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就转身穿过那层灰白色光幕，走出了门洞。
东方楠正站在外面，手里的金刚符还攥着。
看见他出来，她把符箓收回了袖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江凡说，里面不是凝魂液，是万年灵乳。
东方楠问，那凝魂液呢？
铜灯还在指方向。
江凡把铜灯端起来，灯盏里浅蓝色的液体光芒依然稳定地指向小世界深处，比刚才又亮了一些，像是在催促。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片建筑残骸之后，前方的地形渐渐开阔起来，灰白色的沙地开始变得硬实。
出现了更多的石台和石柱，排列得越来越规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有一座高台，比周围的建筑高出许多，用灰白色的石块垒成，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很平整。
高台顶部有一个石龛，石龛里放着一样东西，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石龛里安静地亮着。
江凡加快脚步走过去，踩着高台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石阶很宽，每一级都有半人高，他得抬腿才能跨上去。
走到顶端的时候，那股灵力波动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极其纯净，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静的力量。
他走到石龛前，看到里面放着一只碗。
碗不大，是用半透明的玉石雕成的，碗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碗里盛着液体，液体是透明的，其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被星光浸透的泉水，在碗中缓缓流转。
那液体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让他的识海猛地动了一下。
薪灯的光芒在识海深处摇曳，像是在回应那碗液体散发的气息。
这是凝魂液。
他终于找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但他没有急着去拿。
他先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只碗和碗里的液体，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禁制或陷阱的痕迹，才把手伸向那只碗。
指尖触到碗沿的一瞬间，一股极其纯净的灵魂波动从碗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走，像是要侵入他的识海。
那波动温和而强大，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但并不暴烈，像是试探。
他没有抗拒那股波动，只是把识海稍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薪灯的光芒从识海深处涌上来，护住了识海的核心，让那股灵魂波动在识海边缘徘徊了一阵，然后就退回去了。
他把碗端起来，碗中的凝魂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金色光点在透明的液体中流转，像是无数颗微缩的星辰在缓慢地运行。
他把碗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又用灵蚕丝垫好，盖好盖子，贴上封印符，才收进储物戒。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不对了。
一股阴冷的灵魂之力已经钻进了他的经脉里，像是一条无形的蛇，悄无声息地往他识海深处钻去。
那股力量的速度极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到了识海边缘。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终于，终于有人进来了！
那声音苍老而虚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倦意。
江凡的动作顿住了，手还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动。
识海深处，薪灯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焰从灯芯涌出，在他的识海边升起来，把那些侵入的凉意挡在了外面。
但那声音并没有退去。
小娃娃，不必紧张。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枯木逢春那种疲惫又欣慰的笑意，我已经等了八千年了。
等的就是有人能穿过那道结界，走进我化出来的这片天地里。
江凡没有出声，只是把神识收拢，凝成一线，顺着薪灯的光芒向前探查。
他在识海的边缘，看见了一个虚淡的人影。
那人影极淡，像是一缕快要散尽的烟雾，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是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穿着宽大的袍服，面容模糊不清。
八千年了！
那人影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长久的寂寞，我本以为会等来一个魂族后裔，没想到等来的是个人族娃娃。
江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过去，前辈，您是那位魂族大能？
是我。
那人影微微点了点头，我名唤魂渊，灵界魂族第七十三代传人。
当年被仇家追杀，重伤逃至此界，肉身溃散，只剩一缕残魂躲在这片我亲手化出的天地中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抹苦涩，残魂终究是要散的，我撑了八千年，已经是极限了。
今日你来了，这缕残魂也该散了，不过在散之前，我有几样东西要留给你。
江凡感觉识海中的凉意又浓了一些，薪灯的金光也亮了几分，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魂器的气息。
魂渊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好奇，那盏金色的灯，不是凡物，像是，上古薪火？
江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了一句，前辈，凝魂液我已经收取了，您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晚辈代为完成？
魂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心愿倒是有一个。
你既然能穿过那道结界，想必是那头老龟放你进来的吧？
它等了八千年了，也该拿到它要的东西了。
那碗凝魂液，取七成出去给那老龟，三成留着你自己用，对你将来渡心魔劫有好处。
江凡一边听，一边感觉到感觉在入侵自己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