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小船撞了花船一下，王桥见状又将小船向后划一下，下一刻再次撞上。
如此反复，撞了三次后小船才停下。
“行了，你们上去吧。”
“……”
神神叨叨的。
方寸带着小狐狸跳上花船，王桥则是又划着小船向岸边挪动。
“这个孩子，是摆渡人。”小狐狸忽然说道。
方寸哑然，“电视看多了？”
“哼。”
“……”
花船前方空荡荡的，中间的船体像一间小屋子，屋檐上还挂着两个怪异的灯笼。
好像是……西瓜？
方寸不太确定，这灯笼里面幽光，但是绿油油的，凭空多出几分诡异。
而这屋子有大门，紧闭的大门两侧有一副对联，对联中间则是有红地毯延伸至他们脚边。
方寸刚靠近，那门自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倒是那门上的对联看的很清楚。
清风扫尽人间愁，幽谷长留忘忧洲。
小狐狸够着脑袋看了会随后摊爪，“这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方寸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幽暗的环境里，敲门声格外清脆，但没有人回应。
小狐狸搓搓爪子，又盯着那两个灯笼吐槽，“像鬼门关……”
方寸：“……”
昏暗的河流中，独自发光的花船，绿幽幽的灯笼，门后一片漆黑。
要素拉满，是有点像。
犹豫片刻，方寸指了指胸口，“你先进来，我进去试试。”
“行吧，本大王有些害怕……”
“……”
小狐狸钻入怀中，方寸则是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那黑漆漆的屋内。
令他意外的是，刚踏入屋内，脚下便生出了涟漪，四周风景突变。
绚丽的场景如走马灯一般来回转动，让方寸愣在原地。
“怎么样，是不是鬼门关？”小狐狸挠了他一下发出闷闷的声音。
“要不，你自己看看……”
闻言，狐狸脑袋从方寸胸口挤出，顿时瞪大了狐狸眼。
“啊，这……”
他们处在一个极为宽阔的阁楼里，空中有数名女子长袖善舞，四周有很多人喝彩，饮酒高歌。
朱楼玉台，高朋满座。
小狐狸揉了揉，看的还是这般模样，她不禁喃喃道，“别有洞天啊……”
方寸摇摇头，“不对，你看这些人高谈阔论，但我们听不到声音。”
小狐狸一愣，这才发现如此热闹的场面，确实静悄悄的，静的她都能听到方寸的心跳声。
“幻境？”
“不知……”
方寸刚说完，他们耳边同时响起了流水的声音。
“嗯，这是……”
一人一狐同时看向声音来源处。
前方有朱红色的楼梯，楼梯尽头有高台，两侧各有阶梯去更高的地方。
而那平台上，有一女子身着黑色旗袍横卧，手中还拿着一个……
方寸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东西，东方寻抽过，好像叫做烟杆？
“有客自远方来，何不上来一叙？”
“……”
方寸穿过宾客席时，特意撞了一人，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被撞散了，就像水花一样散开，等他走远了，那人才恢复原样，继续与旁人说话。
看到这一幕，方寸心中沉了沉，果然是幻境。
高台之上，女子身材妙曼，那一头长发更是如瀑布般铺在地面，连脸都看不清。
有客来，她依然横卧，没有起身的打算。
她身前有一张长桌，长桌对面有两块垫子摆在地面，桌上有两块西瓜一杯茶。
一式两份。
烟雾自女子口中飘出，她招招手，“坐。”
声音清雅，不似老人。
方寸犹豫一会走过去坐下，却不想那女子又开口，“我准备了两份，另一个何不出来？”
“……”
狐狸脑袋探出来盯着对方看了眼，随后跳到另一张垫子上。
方寸一愣，“你怎么不化作人形？”
小狐狸沉默，戳了戳爪子。
对面那人笑道，“这忘忧河内，看的都是原形。”
“行了，你们尝尝。”
方寸默然，又瞥了眼渺渺大王。
渺渺大王蹲在垫子上，让他想起了猫老道，像个葫芦一样……
方寸看着那茶和切好的西瓜没有动，倒是小狐狸尝了尝西瓜笑道，“真甜。”
“呵呵，小姑娘有眼光，我这瓜一般人可吃不到。”
“……”
方寸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王婆卖瓜。
将西瓜朝小狐狸那边推了推，方寸又拿出一壶酒放在桌上，沉吟一瞬开口，“前辈，他们说你是神仙？”
“呼～”
王婆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道，“何为神仙？世人求神拜佛也称神仙，只要你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哪怕是凡人，也可称神仙。”
“所以，何为神仙？”
方寸：“……”
神棍。
方寸盯着那天空飘散的雾气，心中一动，他们明明在交谈，但对方这吐出的雾气，他看的见，闻不着。
这时王婆又说道，“夜灵族，涂山狐族，倒也配的上我这高台雅座，你二人今日可在此尽兴，明日我安排你们入住灵境城。”
听到这话，方寸又盯着对方仔细打量，可惜那如瀑布般的头发遮住了脸，看着有些像女鬼。
但是，王婆身上毫无气息波动，犹如凡人。
方寸用手指碰了碰小狐狸，小狐狸一愣摇摇头。
“……”
连渺渺大王也看不出所以然。
犹豫一会方寸说道，“我们无意在此停留，来此是想问一个消息。”
“你怎会认为我知道？”王婆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
“他们说前辈是神仙，无所不知。”
王婆点点头，“倒也是实话，说说看？”
方寸：“……”
想了一会方寸问道，“我想知道七星殿的具体情况，比如他们如今在何处？”
听到这个，王婆没有回答，反而又拿出三块西瓜摆成了一个三角形。
“你看，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这就是如今的神域，我知你所想，但你想问七星殿，就不能只问七星殿，还得问问另外两个。”
方寸皱眉，“那另外两个？”
啪～
王婆用烟杆捣碎了其中一片西瓜，另外两片也相继倒下。
“看见没，不论是要解决哪一个，都要先稳住另外两个，比如你口中的七星殿，你要稳住的是星族还是大荒呢？”
方寸愣住。
“看吧，你自己都分不清，问之何用？”
“……”
想了好一会，方寸换了个问法，“我有朋友被七星殿抓走，我想救他们，该如何？”
“你这人倒是聪慧。”
王婆笑了声，手中烟杆一挥，桌面出现了七颗排列的光点，她指了指其中一处，“你想寻的人在这里。”
方寸垂眸，语气有些不解，“麻烦前辈明说。”
“七星之一，玉衡殿，目前在红土大陆，碧水寒潭之处。”
“碧水寒潭？”
“是的。”
方寸愣住，盯着王婆指的位置出神。
碧水寒潭，怎么会是这个。
他莫名又想到了那个颗粒感的东西……
“前辈真乃神仙，多谢。”方寸道了声谢，又问，“不知，可需要报酬？”
“夸夸我就行，相比美酒，我更喜欢听人夸我……”
方寸一愣，试探道，“我想问问这个位置，为何没有被人察觉？”
“呵呵……”王婆的语气高了几分，“因为这里不在神域，洞天福地又怎会在一起？”
“前辈乃是真神仙。”
“不错，再来一遍！”
“……”
几番赞美，给王婆说高兴了，她视线忽然落在小狐狸身上。
吃西瓜的小狐狸愣住，明明看不见王婆的脸，但就是感觉在看她……
“前辈，怎，怎么了……”
王婆未答，反而伸出手在小狐狸脑袋上摸了摸，随后一撸而下，在其尾巴处薅出了一块石头丢在桌上。
方寸和小狐狸都愣住了，小狐狸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寸也有些懵，这三生石他和渺渺大王找了很久，一直未寻到。
三色交织的石头在桌子咕噜噜的转动。
王婆笑道，“俗话说世事时移，这其中变的不止是人，仙门也是如此。”
“一夜夫妻百日恩，三生石上梦牵魂。”
“你们想找七星殿的根源所在，得先知道七星殿为何是如今这般模样，比如司空银城是被什么人害的？”
“至于怎么找，我想你们应该有答案了。”
“……”
方寸和小狐狸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前辈乃真神仙！”
“呵呵，再来一遍！”
“……”
此时此刻，他们真的觉得这王婆是神仙。
就像王桥说的那般。
王婆，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