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的缝隙里。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擦拭干净的暗红血迹。
他刚准备伸手查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停尸柜区域的中央。
一块地面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升起。
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金属阶梯。
潮湿、粘稠，还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紧接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金属推车，从阶梯下面走上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慌张。
苏云迅速躲进旁边停尸柜投下的阴影里。
【鹰眼】死死锁定那辆推车。
白布之下，隐约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而从白布边缘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金属表链。
那款式，与王浩失踪前照片里佩戴的那款，一模一样。
“快点，李主任那边又在催了，必须在十点之前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
其中一个医生压低声音催促道。
“王浩这小子也是活该，他妈的居然想用录音笔偷录我们说话，还想去举报，要不是发现得早……”
另一个人骂骂咧咧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一张苍白浮肿、毫无生气的脸露出来，正是王浩。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
“烧干净点，骨头都别剩下。”
“上次那批货就是因为骨头没烧透，差点被条子那边的警犬给闻出来。”
指挥车里，瞬间炸开了锅。
“狗娘养的！”
张为民抓起对讲机，就要下令强攻。
刘建国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锐利。
“别冲动！苏云还在里面！等他的信号！”
太平间内，苏云从阴影里一步跨出。
【熊罴力量】瞬间加持全身。
他一拳砸在金属推车的边缘。
“轰！”
一声巨响，厚实的金属车架瞬间扭曲变形，整辆车都失去平衡，重重地翻倒在地。
那两个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都快飞了。
苏云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双手齐出，闪电般扣住了两人的脖颈。
【一指蝉】。
他的食指在两人的脑袋上各自轻轻一弹。
动作轻巧得像是弹掉两粒灰尘。
两人的额头中心，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指印凹陷。
他们眼神立刻变得顺从。
“负二楼有多少人？”
苏云的声音，比这太平间的寒气还要冰冷。
“……二……二十多个，有医生、护士，还有后勤的打手。”
“他们在清理现场，准备把最后一批‘货’，通过地下通道运到隔壁的屠宰场，然后装车发往外地。”
“通道在哪？”
“……阶梯下去，左转，尽头有扇铁门，直接连着屠宰场的冷库。”
苏云的目光，落在那辆翻倒的推车上，看着王浩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快步走到一旁，从墙上的挂钩扯下一件还算干净的白大褂换上。
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全新的医用口罩戴好，将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然后转身，对那两个被控制的医生冷冷地命令：“带我下去。”
“按我说的做。”
两人点头如捣蒜，毫无反抗之意，转身推开地下的门。
苏云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他胸前的钢笔摄像头，稳稳地记录下通道两侧墙壁上喷溅的暗红血迹，以及那些堆放在角落，贴着模糊标签的器官保存箱。
指挥车里，林山已经通过耳麦，向所有潜伏单位下达了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军区部队立刻包围屠宰场所有出口！严防死守！”
“刑警队封锁医院周边所有道路，包括下水道！”
“所有人，无线电静默，原地待命！等苏云的信号！”
命令下达，频道里传来几声清晰的“收到”，随即陷入死寂。
车厢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妈的！就让他一个人下去？”
李少尉终于忍不住：“底下那帮畜生可不讲规矩！”
“规矩？”刘建国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声音平稳，“苏云就是去给他们立规矩的。”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在阶梯尽头一晃。
信号瞬间中断，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
“视频信号丢失！”技术员立刻报告：“地下有强电磁屏蔽！音频……音频还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不见，比听见更让人恐惧。
车厢内，只剩下仪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以及从苏云耳麦里传来的、他自己沉稳到可怕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那声音，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下面，是二十多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他虽然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
“给我来根烟。”林山烦躁的对旁边小李摆了摆手。
小李一脸的为难：“头儿，指挥车里禁烟……”
看来头儿是真的担心，不然怎么可能忘了车里不准抽烟……
小李赶紧从口袋掏出一根粉色棒棒糖递过去。
“头儿，这玩意跟烟差不多，缓解焦虑……”
林山愣住，看着那根粉色的玩意儿，没好气的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车里的紧张因为这个小插曲缓和不少……
苏云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脚步便顿住了。
这里就是一处人间屠宰场。
十几个用生锈铁皮隔开的格子间。
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塑胶布。
上面凝固着大片暗红发黑的粘稠物。
墙角，十几个白色保温箱随意堆放着。
箱体上用红色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肝-Ab型」、「肾-o型」之类的字样。
旁边，沾满血污的手术服、医用手套散落一地。
几把小型手锯扔在其中，锯齿上还挂着可疑的碎屑。
最左侧的铁皮隔间。
三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对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毫无反应。
他们的手腕上，粗糙的铁链另一头，牢牢锁死在墙壁的铁架上。
他们就是被拐来的乞丐和流浪人员，是这个地下工厂的“活体货源”。
指挥车内，李少尉已经通过军区的技术科，用强信号覆盖，恢复了通讯。
负二楼的实时画面，清晰地投放在巨大的显示屏上。
“他们……他们的货源是活生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