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和叶安刚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十分特殊的味道，钻进苏云的鼻腔。
【灰狼嗅觉】瞬间捕捉到了源头。
那股味道里，混杂着新鲜的、还带着湿气的土腥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拍卖师手中的那个青瓷碗上。
聚光灯下，那碗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表面的冰裂纹路古朴自然。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件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件。
“怎么样？”
叶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看着是真的吗？”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鹰眼】悄然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温润的釉面。
碗底那些细微到肉眼无法察觉的气孔里，还嵌着几粒极其微小的、潮湿的黄土颗粒。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真的汝窑。”
“但这碗……是昨天晚上，才刚刚出土的。”
“噗……咳咳！”
叶安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从椅子上直接站起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苏云耳边，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你是说，这玩意儿是盗墓挖出来的？”
刚进来没有一分钟呢？！
又给他们碰见案件了？！
还是盗墓案？！
苏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开始举牌的客人，语气平静。
“可能性很大。”
“刚出土的老物件，会带着一股短时间内无法散去的土腥气，再怎么清洗也会有残留。”
“如果器物有破损，修复时最常用的就是松香和石膏来填补裂痕。”
“那味道，明显还没散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看碗沿，右上方的位置，有一道极细、极新的划痕。”
“像是被洛阳铲的铲尖，不小心蹭到的。”
叶安顺着他的指引，眯着眼睛使劲看过去，果然在灯光下，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那痕迹太细了。
如果不是苏云提醒，他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喊到了“七万五”。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子刚举完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这个价格已经到了大部分人的心理价位。
“七万五一次！”
“七万五两次……”
就在拍卖师举起小木槌，准备一锤定音的瞬间。
苏云突然慢悠悠地举起了手边的号牌。
“八万。”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角落。
叶安惊得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你疯了？你真要买啊？”
“万一……我就是说万一，人家就是祖传的宝贝，自己从老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呢？”
“那也不亏。”苏云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这东西本身，是真的。
只不过来路，有点问题。
“八万！这位先生出价八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眼睛都亮了，兴奋地喊道。
台下无人应声。
那个胖子懊恼地摇了摇头，放弃竞争。
“成交！”
拍卖师的小木槌，重重地敲了下去。
很快，一个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女店员，端着那个用红丝绒垫着的青瓷碗，款款走了过来。
她刚要把碗用锦盒包装起来，就被苏云伸手拦住了。
“麻烦，请你们老板出来一下。”
苏云笑着说。
“我想当面问问，这只碗的来历。”
店员愣了一下，礼貌地点头，转身走向了后堂。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叶安，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叶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男人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叶安跟他握了握手，指着苏云介绍道。
“林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海市局的苏云，苏副队。”
“苏云？”
林永的眼睛瞬间一亮。
“原来您就是苏兄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连忙招呼店员。
“快，把我那套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给苏副队和叶队泡上！”
他热情地将两人请到一旁的紫檀木茶座，亲自沏茶。
“我叔叔，就是省博的马教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您呢，说您帮国家找回许多遗失的文物……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苏云跟他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直接切入正题。
“林老板客气了。”
“我就是想问问，刚才我拍下的那只天青釉碗，是什么来路？”
林永拍着胸脯保证。
“苏副队您放心，我们聚宝阁收东西，规矩都是懂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绝对不碰。”
“这只碗，是今天一大早，一个年轻人送过来寄卖的。”
“他说是老家拆迁，从祖宅的地底下挖出来的，因为家里急着用钱，就想尽快出手。”
“我当时也仔细看了，东西确实不错，开门的老物件。“
“就按规矩收了，一口价给了他两万块，他拿着钱就走了。”
苏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什么样的年轻人？”
“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蓝色的连帽衫，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听着不像本地的人。”
林永回忆着。
“对了，他说急着赶火车，我们店里给他付完钱，他连价都没还，拿了钱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看着挺急的。”
“监控有吗？”叶安插了一句。
“有有有！”
林永立刻叫来店员，调出了早上的监控录像。
很快，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当天的画面。
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男人，正背对着柜台，跟店员说着什么。
他全程都戴着卫衣的帽子，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但是，就在他伸手递东西的时候，监控清晰地拍到了他的左手。
在那只手的虎口位置，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月牙形状的陈旧疤痕。
叶安立刻掏出了手机。
“林老板，把你们支付给他的银行卡号发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