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尖叫和推搡此起彼伏。
名流贵妇们平日里优雅的假面被撕得粉碎，场面混乱不堪。
柳青瑶站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
她费尽心机，一手策划的完美晚宴，居然会演变成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嘈杂的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厌。
“柳总，别来无恙啊。”
苏厌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他的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蓝色小瓶的维修工外套。
柳青瑶看到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是那个小子！
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柳青瑶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你……你是谁？”
她强作镇定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
苏厌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无视那些试图阻拦他的保安。
“重要的是，你，和你手里的这些好东西。”
他将手里的外套往台上一扔，十几支蓝色的小瓶滚落出来，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各位。”
苏厌拿起一支小瓶，面向台下惊魂未定的宾客。
“这就是元辰国际对外宣称，一支价值一个亿的生命源液。”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茫然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确实能让你们精神百倍，忘记病痛，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冰糖！”
“轰！”
整个现场瞬间失控。
“什么？是那玩意儿？”
“天呐！我爸已经打了一年了！他已经离不开了！”
“骗子！他们是骗子！”
那些刚刚还在台上分享自己“重获新生”经验的成功案例。
此刻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柳青瑶厉声尖叫，状若疯狂。
“保安！保安！把他给我抓起来！给我杀了他！”
然而，那些保安面面相觑，看着台上滚落的蓝色药剂，台下宾客们愤怒的眼神。
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就在这时。
宴会厅里原本用来播放宣传片的巨大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的，不是元辰中心温馨的广告，而是一个个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个白发老人跪地求饶的视频，那个家属被打断手脚的视频……
一幕幕人间惨剧，被赤裸裸地投放在所有宾客面前。
是苏云。
他在车里，远程操控了一切。
“啊……！”
台下的宾客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贵妇，当场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什么养生天堂，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柳青瑶彻底崩溃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突然从裙底拔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顺手抓过身边一个吓傻的宾客。
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她挟持着人质，嘶吼着，一步步向后退去。
然而，她刚退了两步，就感觉手腕猛地一麻。
匕首掉在地上。
是苏厌。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她的身后，反手一记肘击，精准地撞在她的后心。
“噗！”
柳青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宴会厅的大门被再次撞开。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真枪实弹地冲进来。
“不许动！警察！”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席卷北省上流社会的巨大骗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苏厌没有再看台上的闹剧一眼。
他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在混乱的人群中，逆流而行。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黑色的轿车里。
苏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干得漂亮。”
苏云递过来一瓶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连带着把今晚这批潜在受害者也给救了。”
“完美收官。”
“主要是老大在关键时刻帮我。”
苏厌灌了一大口水，由衷地说。
好几次如果不是苏云出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一个人是尖刀，一个团队才是军队。”
“个人能力很重要，但一个大案，需要的是团队合作和默契！”
苏云轻敲着方向盘。
“你负责捅穿心脏，我负责切断血管，懂了？”
“懂了，老大！”
苏厌咧嘴一笑，聪明人之间，一点就通。
“行了，少拍马屁。”
苏云发动了汽车。
“厅里那帮人估计正骂娘呢，今晚又是个通宵。”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
元辰中心的方向，警灯闪烁，将半个夜空都染成红蓝色。
苏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的满足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就在这时，苏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免提。
是赵运。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亢奋：“苏云！你们在哪？我刚从机场出来……接上他了！”
接上了……
他来了。
苏厌的身体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苏云看了一眼身旁瞬间变得僵硬的苏厌，对着电话说：“赵厅，我们在去的路上，发个定位。”
“好！”
挂断电话，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
苏厌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中的复杂。
紧张、期待、迷茫……
那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二十年的父亲，马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该说什么？
是该叫他严厅长？
还是……爸？
舒缓的纯音乐在车厢内流淌。
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苏厌紧绷的神经。
“老大。”
苏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
“等会……我该说什么？”
苏云单手握着方向盘，剥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
“或者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