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这个【神殿】组织。
其行事风格的狠辣和能量之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赵运咬着牙说。
苏云摘下耳机，眼神平静。
“不，这不是示威。”
“这是宣战。”
返回北省省厅的路上。
车内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是赵运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脸色没一会就变了。
“什么？！”
他猛地从座位上坐直，神色严肃。
“四个省？同时？”
挂断电话，赵运脸色铁青。
他看向苏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出事了。”
苏云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说。”
“就在你们端掉青云观的同时。”
赵运的声音有些干涩。
“全国范围内，东南西北四个省份，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四场特大火灾。”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云，上面是紧急传来的现场照片和简报。
“西省，原始森林，山火蔓延超过三十公里，附近有三个村庄。”
“北省，就是咱们这儿，一个大型化工材料厂，火势已经引爆两个原料罐，消防队正在冒死隔离主罐区。”
“东省，一栋三十层高的新式居民楼，火从中层烧起，切断了上下通道，伤亡不明，连带周围几栋全部牵连。”
“还有南省，一所寄宿制重点中学，突发大火，起火点是学生宿舍楼……”
苏云看着照片跟视频。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片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无数正在燃烧的生命和财产。
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各种现场视频、求救信息、民众的哭喊和猜测，疯狂传播。
恐慌的情绪，正在以比火焰更快的速度，席卷整个国家。
“初步勘察，四起火灾的起火点都极其诡异，有明显的人为纵火痕迹，而且都使用了高效的化学助燃剂。”
赵运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苏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了起来：“老大，这他妈……”
“赵厅，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苏云打断他。
赵运的目光与苏云在空中交汇，眼神沉重如山。
“小苏，你也觉得……”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刚抓了柳先生，拿到那份足以在北省掀起地震的【功德簿】。
收到【幽灵】的宣战。
然后，四场大火，就烧遍神州大地。
这不是警告，这是报复。
是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来向他们展示【神殿】的力量和残忍。
他们不仅要销毁证据，还要制造更大的混乱。
让国家疲于奔命，无暇去追查那份名单，去深挖他们背后的组织。
“不管是不是，这四个地方都必须严查。”
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抓不到【幽灵】，总能清理掉一些负责点火的小鬼。”
“行，你有什么想法，我全力配合！”
赵运当机立断。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需要苏云这种非常规的力量。
“先回省厅，我要见见柳先生。”
苏云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那栋燃烧的居民楼，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我想，他现在应该很乐意聊聊。”
……
省厅的临时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柳先生，或者说玄二，被固定在审讯椅上。
他断掉的手腕被简单地包扎过，但剧痛和恐惧早已摧毁所有的伪装。
曾经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面如死灰的阶级囚。
他看着走进来的苏云，眼中是刻骨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亲手捏碎他的手腕，也捏碎他二十多年的帝国。
苏云没有废话，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聊聊吧，柳先生。“
“关于【神殿】，关于【幽灵】。”
柳先生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苏云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有四个地方着火了，死了很多人，可能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其中一个地方，是中学宿舍。”
柳先生愣了一下。
“他们，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这个外门管事被抓，你的主子，点燃了这四把火。”
“不……不是我……”柳先生的呼吸开始急促。
“是你。”
苏云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一切的开端。那些孩子的冤魂，会缠着你，生生世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
苏云直接伸手，弹在柳先生的额头。
【一指蝉。】
柳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击。
他的瞳孔瞬间扩散，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剧烈的抽搐从他的四肢传来，整个人在审讯椅上剧烈地颤抖。
一旁的赵运和记录员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手段？
几秒钟后，柳先生的颤抖停止了。
他安静下来，眼神充满悔恨的泪水，开始讲述。
“我叫柳乘风……八岁那年，家乡发大水，我成了孤儿……”
“被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选中……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岛上……”
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一个残酷的训练营。
来自世界各地的孤儿，在这里接受着最严苛的训练。
格斗、射击、情报、伪装、金融、黑客技术……
无所不包。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考核，失败者的下场，就是死亡。
优胜劣汰，丛林法则在这里被演绎到极致。
“十八岁那年，我活了下来……“
“他们给了我‘玄二’这个代号，把我送回国，接管了青云观……”
“我的任务，就是利用道观做掩护，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北省的洗钱和走私网络……”
“我没有见过上级，所有的指令，都来自一个代号【影子】的人。”
“通过加密的歌剧音频发送给我……”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诚，服从……”
“不该问的，不该想的，一旦触碰，就是死……”
“幽灵……我只知道他存在，他是组织的清道夫，是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没有固定的身份和面孔，他可以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