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念念有词。
“顶住……顶住啊我的亲爹……”
“别崩……求你了，今天你要是崩了，我明天就得跟着张导一起去信号塔上唱征服了……”
“一号服务器cpU占用率98%！”
“二号服务器99%！”
“流量峰值已经突破历史记录的三十倍了！还在涨！”
“我草！分流协议快扛不住了！”
一个负责后台架构的资深工程师，猛地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哪里是直播。
这他妈是扛着全世界的流量，在对他们的服务器进行一场饱和式的ddos攻击！
而且还是对方主动付费，哭着喊着求着你来攻击的那种！
陈导手里的烟，终于承受不住，一截烟灰掉下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那个被苏云临时起意，搞出来的三十二宫格实时抓捕画面。
对观众来说，那是神迹。
那是史无前例的视觉盛宴。
对他们这些后台技术人员来说，这他妈就是一道催命符！
三十二路高清视频流。
每一路都要单独解码。
单独分发。
再进行实时合成。
这需要的计算资源和带宽，是一个天文数字。
平时的直播，能有个三四路信号切换，就已经算是大型活动了。
苏神倒好。
他嘴皮子一动，直接给你开了三十二路。
还他妈是全国范围内的，信号源来自天南海北，延迟各不相同。
光是把这些画面同步起来，不让它们出现卡顿和错位，就已经耗尽了技术组一半的心力。
更别提，现在还有几千万，甚至很快就要破亿的观众，在同时涌入这个小小的直播间。
每一秒，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弹幕和礼物请求，像是洪水一样冲击着他们那本就不堪重负的服务器。
“陈……陈导……”
一个女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三号备用服务器集群……也快满了……”
陈导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姑娘，又看了看周围一圈面如死灰的同事。
他知道，已经到了极限了。
再不想办法，等待他们的，就是直播中断，服务器崩溃。
那后果……
陈导不敢想。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直播事故了。
在几千万人，甚至上亿人的见证下，在全国人民情绪最高涨的时刻，你平台崩了？
这不是播出事故。
这是政治事故！
“我操！”
陈导狠狠地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爆了一句粗口。
他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拨通了那个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动用的号码。
京市。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数据中心。
备用团队。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导？黑石县这边什么情况？我们监测到你们的流量异常，已经超出现有预案的最高级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焦急的声音。
“别他妈跟我说废话了！”
陈导对着话筒，几乎是在咆哮。
“听着！”
“我现在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所有能用的备用服务器，全都给我接进来！”
“对！所有！”
“我不管什么流程！不管什么申请！天塌下来我顶着！”
“我现在只要一个结果！”
“撑住！”
“必须给我撑住！”
“告诉你们，苏云……苏神他正在直播全国大抓捕！”
“在线人数……已经快七千万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度的震撼和不敢置信。
“七……七千万？”
“全国……大抓捕？”
“陈导……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开你妈的玩笑！”
陈导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二百。
“老子现在拿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在跟你说话！”
“立刻！马上！行动！”
“如果直播间崩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去军事法庭喝茶！”
“嘟……”
陈导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整个指挥中心里，依旧只有服务器的嗡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陈导刚才那通电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复杂神情。
他们知道。
今晚，他们玩的这个，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一个网络综艺，甚至一个电视台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们正在创造历史。
也可能，在下一秒，就成为历史的尘埃。
“接……接进来了！”
“京市的备用线路接进来了！”
“卧槽！好猛！他们直接拉了三条国家级骨干网的线路！”
“cpU占用率开始下降了！99%……95%……85%！”
“稳住了！稳住了兄弟们！”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自己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程序员，甚至激动地抱住了旁边同事的胳膊。
“呜呜呜……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终于不用社死唱征服了……”
陈导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想再来一根烟，却发现手指抖得连烟都拿不稳。
他索性放弃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冷风吹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他看着远处黑石县城的万家灯火。
再回头，看看屏幕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的脸。
陈导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跟苏云合作……
这哪里是拍节目。
这他妈是玩命啊。
不过……
他看着直播间里，那已经彻底化为“苏门”海洋的弹幕。
看着那一个个被从各种角落里揪出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导的心底，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豪情。
这辈子，能亲手导演这样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戏。
值了。
就算少活十年。
也他妈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