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眼镜哥慢悠悠地说。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
“前年在城南开发区那块地，好像是你找人，把那个钉子户给处理掉的吧？”
老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眼镜哥笑得更开心了。
“我可没胡说。”
“我还记得，当时你跟我说，做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你还说，你把当时动手的几个兄弟，都送去东南亚旅游了。”
“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跟外面的警察们好好聊一聊……”
“他们会不会给你记个首功？”
老二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眼镜哥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反正我们俩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多你一条人命，不多。”
“少你一条，我也还是个无期。”
“命案都是出自你手里，作奸犯科也都是你干的……我不过是知情罢了……”
“哈哈哈哈……”
“但你不一样啊，弟弟。”
他凑近了老二，压低了声音，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故意杀人，可是要吃枪子的。”
“你还这么年轻，你老婆那么漂亮，你儿子才刚上小学……”
“你说，你要是没了，他们娘俩，得被多少人惦记啊？”
“王八蛋！”
“你从刚开始就是做好准备……我就是你的替罪羊！”
老二的眼睛瞬间红了，再次挥拳打了过去。
但这一次，眼镜哥似乎早有预料，灵活地一闪，躲开了。
“别激动嘛。”
他退后两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上的笑容愈发恶毒。
“杀人的事说完了，我们再聊聊别的。”
“比如，三年前，你背着我，跟天恒集团的那个粪饼，在海外洗的那笔钱。”
“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是不是你初恋女友的生日啊？”
“啧啧，真是个长情的人呢。”
老二的身体，僵住了。
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冒了出来。
“还有，你存在郊区那个秘密仓库里的一百公斤面粉，货是东哥的吧？”
“听说东哥的规矩，谁丢了他的货，就要用谁全家的命来填。”
“你说，警察要是先一步找到了那批货……”
“东哥会不会觉得，是你出卖了他？”
眼镜哥每说一句，老二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替哥哥做事。
在自己哥哥的嘴里，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那种背叛感，比刚才被全国直播抓捕，还要强烈一万倍。
“你……你……”
他指着眼镜哥，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一直在算计我！”
“算计？”
眼镜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领，冷笑一声。
“弟弟，这不叫算计。”
“这叫，留一手。”
“从你跟着我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可惜，你从来没听进去过。”
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现在，你还想打我吗？”
“你还觉得，我们俩的下场，会是一样的吗？”
“噗通。”
老二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
……
食堂里。
几位领导看着平板里。
那个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老二。
再看看那个虽然鼻青脸肿，却重新掌握局势，一脸胜券在握的眼镜哥。
这就是……兄弟反目？
句句诛心。
杀人不见血啊！
周局长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从事刑侦工作几十年，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见过嘴硬的，见过装傻的，也见过崩溃的。
但他从未想过，原来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还可以用这种方式。
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而且，咬得这么快，这么狠。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优哉游哉，把花生米当零食吃的年轻人。
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个苏顾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但能调动全国的力量，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抓捕。
他甚至连这些罪犯藏得最深的秘密，都了如指掌。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棋手。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想让谁生，谁就生。
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怎么样？”
苏云仿又捏起一颗花生米，对着平板扬了扬下巴。
“这道下饭菜，味道如何？”
“……”
周局长等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饭菜？
这他妈是断头饭吧！
“火候……差不多了。”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
他看着周局长。
“现在，可以去分开关押，单独审讯了。”
“我相信，他们俩现在，一定都有很多心里话，抢着想跟你们说了。”
“尤其是那个弟弟。”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周局长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苏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佩。
有震撼。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的本能畏惧。
“高！”
周局长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苏顾问，您这招以毒攻毒，不，是以恶制恶，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比我们任何审讯专家来，效果都要好上一百倍！”
“把他们最信任的关系撕碎，让他们自己咬自己，这……这简直就是兵法！”
周局长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
他感觉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既有账本，又有人证。
现在嫌疑人自己还主动送上了突破口。
顺着这两兄弟互相攀咬的线索挖下去，整个黑石县，不，是整张关系网，都将被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省事。
这是釜底抽薪，一网打尽！
几位领导也在一旁猛点头，看苏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在看一个降维打击地球人的三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