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苏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还觉得，曹千是你的大哥吗？”
“他把你最重要的人，藏在这种地方，派了十个废物看着，你管这叫保护？”
“如果今天来这里的不是我的人，而是他的仇家呢？”
“你觉得，凭那十个废物，能护得住她们吗？”
”另外，你母亲得病，是曹千早在几年前就下了慢性毒……“
“为的， 就让你忠诚与他，而他给你家人提供医疗乃至囚禁……”
苏云蹲下身，与阿虎平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阿虎。”
“你是个聪明人。”
“忠诚是好事，但愚忠，就是蠢了。”
“跟着一个只会把你当狗，把你的家人当锁链的人，你永远都只是条狗。”
苏云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阿虎的肩膀。
“但跟着我。”
“我不但能保证她们绝对安全，还能给你一个，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怎么样？”
“要不要，换个主人试试？”
夜风，吹过山坳，带着一丝凉意。
阿虎身体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股从骨髓里升腾起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慢性毒……
为了控制他，曹千竟然给他母亲下了慢性毒！
他以为，曹千只是心狠手辣，只是将他的家人当做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哥，手段竟能卑劣阴狠到这种地步。
他把他当大哥，当恩人。
他却把他当狗。
把他全家都当成拴狗的链子。
甚至不惜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打磨这条链子，让它更坚固，更顺手。
过去三年里，母亲时好时坏的病情。
曹千每一次慷慨拿出的昂贵医药费。
那些他曾经感激涕零，发誓要用命来报答的瞬间。
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来回搅动。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从阿虎口中猛地喷出，洒在冰冷的碎石上，溅开几点暗红。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苏云。
“证据……”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要证据！”
苏云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敛去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抬起手腕。
那片淡蓝色的光晕再次流转。
一个全息屏幕，再次凭空浮现。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实时画面。
而是一份份被层层加密的医疗档案，还有详细的转账记录。
最后，画面定格。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
正是他母亲之前的主治医生……
此刻他正对着镜头，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详细地汇报着一个病人的情况。
“……按照曹先生的吩咐，静心散的剂量一直维持在安全阈值以下。”
“能确保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身体会持续衰弱，呈现出慢性重病的假象。”
“这种方式，无法根治，也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查出具体病因……”
视频不长。
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阿虎的天灵盖上。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眼神，空洞，绝望。
他心中那座名为忠义的丰碑，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信仰。
崩塌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云挥了挥手，手腕上的屏幕随之消失。
他蹲下身，看着阿虎，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你还要为他卖命吗？”
阿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趴在地上，身体无声地抽搐着。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仇恨。
“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一般沙哑的声音。
“我要他死。”
苏云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虎的脸颊。
“跟着我。”
“我不但能保证她们绝对安全，还能给你一个，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你母亲的病，我保证可以治好。”
“并且给她们一定的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囚犯一样关起来。”
阿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那是名为希望的火苗。
“你……”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清醒。
“警察？”
“你想策反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能力通天，掌握着曹千核心秘密的神秘人，除了官方的力量，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苏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是。”
“也不是。”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阿虎刚刚清晰一点的思绪，再次陷入了混乱。
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阿虎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决绝。
“好。”
“我可以帮你。”
“更可以给你卖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事后，就算你送我进监狱，我也认了。”
“但是我母亲，还有我老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她们是无辜的。”
不等苏云开口。
一直站在旁边的赵磊，忽然上前一步。
他蹲下身，看着阿虎，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静。
“兄弟。”
“咱们老大说了，是死士，不是让你进监狱。”
阿虎愣住了。
死士？
这个词，他当然懂。
但他不懂，一个疑似官方的人，为什么要招募死士。
赵磊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死士，就是完成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你只需要保持百分之百的忠诚就行了。”
“至于你的家人……”
赵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这是我过来人的忠告。”
“老大的承诺，比任何东西都可靠。”
“我的母亲跟妹妹，现在就生活得很好。”
“自由，而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