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玄云宗,议事大殿。
这一天,是玄云宗每月一次的长老例会。按照惯例,宗主云尘子主持,各殿殿主、各峰峰主、以及宗门内所有金丹以上长老,都要出席。
大殿内,人头攒动。数十名长老分列两侧,或坐或立,神态各异。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若无其事。
云尘子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的目光,在厉刑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厉刑天坐在他的下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他今天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黑色长剑,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刑律殿的执事长老,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例会开始后,先是几名长老汇报了宗门近期的各项事务。云尘子一一听完,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直到云尘子忽然开口:“诸位长老,今日例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云尘子,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厉刑天也看向云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云尘子,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云尘子缓缓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举在手中:“这枚玉简中,记录了一些东西。我想请诸位长老,共同看一看。”
他催动灵力,玉简中投射出一道光芒,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面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以及一幅幅影像。
影像中,厉刑天与一名黑衣人秘密会面。黑衣人周身笼罩着黑雾,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厉殿主,魔殿的灵石,已经按时送到了。你答应我们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厉刑天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出来:“急什么?只要我掌控了玄云宗,整个南荒域的资源,都可以与魔殿共享。到时候,你们想要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石。”
黑衣人冷笑一声:“厉殿主,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魔殿的耐心,是有限的。”
影像到此结束。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厉刑天身上。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
厉刑天面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云尘子!你竟敢伪造证据,污蔑我!”
云尘子面色平静,缓缓说道:“厉殿主,这枚玉简,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时间,才搜集到的证据。里面的影像,是真实的。与你对话的人,是魔殿的使者。魔殿,就是幽墟组织的核心。”
“你身为玄云宗刑律殿殿主,却暗中与魔殿勾结,意图出卖玄云宗的利益。你,还有什么话说?”
厉刑天怒极反笑:“云尘子,你为了扳倒我,真是煞费苦心啊!但你以为,凭一枚伪造的玉简,就能扳倒我?诸位长老,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他看向众长老,试图争取支持:“云尘子与陈家勾结,早已不是秘密。五十年前,他就与陈凡秘密会面,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如今,他更是为了讨好陈家,不惜伪造证据,污蔑同门!”
“诸位长老,你们想想——如果云尘子真的掌握了我的罪证,为什么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在陈家与联军对峙的时候拿出来?他分明是想借陈家的势,清除异己!”
厉刑天的话,确实打动了一些长老。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带着犹豫。
云尘子却并不慌张。他缓缓说道:“厉殿主,你说我伪造证据?好,那我问你——这枚玉简中的影像,是不是你?与你对话的人,是不是魔殿的使者?你刑律殿的账目中,为什么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灵石流入?”
“如果你问心无愧,敢不敢让我搜查刑律殿的账目?”
厉刑天面色一变。他当然不敢让云尘子搜查刑律殿的账目。那些账目中,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云尘子,你休要血口喷人!刑律殿的账目,是宗门机密,岂容你随意搜查?”
云尘子微微一笑:“厉殿主,你不敢让我搜查,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
他看向众长老:“诸位长老,厉刑天与魔殿勾结的证据,已经确凿。我提议,罢免厉刑天刑律殿殿主之职,彻查其罪行!”
“我附议!”一名云尘子一派的长老,率先表态。
“我也附议!”又一名长老站了出来。
“附议!”
“附议!”
越来越多的长老,站到了云尘子一边。厉刑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大势已去。云尘子准备充分,证据确凿,他已经无法在长老会上翻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黑色长剑,一剑斩向大殿的屋顶。剑气凌厉,瞬间将屋顶劈开一个大洞。
“云尘子!你等着!”他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从屋顶的破洞中冲了出去。
“厉刑天逃了!”有人惊呼。
云尘子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追!不要让他逃回刑律殿!”
他身形一闪,率先冲了出去。数十名长老紧随其后,追向厉刑天。
厉刑天的速度极快,但他毕竟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云尘子是元婴大圆满。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但厉刑天对玄云宗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七拐八绕,利用地形优势,甩开了大部分追兵。最终,他冲入了刑律殿的总部——一座位于玄云宗北侧的巨大建筑群。
刑律殿总部内,有厉刑天多年培养的死忠力量。数百名刑律殿修士,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看到厉刑天狼狈逃回,纷纷大吃一惊。
“殿主,发生了什么事?”一名执事长老问道。
厉刑天面色铁青:“云尘子发动政变,要扳倒我。传令下去,刑律殿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所有出入口!”
“什么?政变?”执事长老面色大变。
“快去!”厉刑天怒喝道。
执事长老连忙领命而去。刑律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数百名修士迅速行动起来,封锁了刑律殿的各个出入口,布置了防御阵法。
厉刑天站在刑律殿的大殿中,面色阴沉如水。他知道,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云尘子有备而来,证据确凿,他已经无法在玄云宗内立足。但他不会束手就擒。他在刑律殿经营了数百年,麾下有数百名死忠修士。凭借这些力量,他至少可以与云尘子周旋一段时间。
“云尘子,你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他低声说道,“我厉刑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修士:“诸位,云尘子勾结陈家,意图颠覆玄云宗。我们刑律殿,是玄云宗最后的屏障。我们要誓死保卫玄云宗,绝不能让云尘子的阴谋得逞!”
“誓死保卫玄云宗!”刑律殿的修士们齐声高呼。
与此同时,云尘子率领追兵,来到了刑律殿总部的门外。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以及大门上闪烁的防御阵法光芒,面色凝重。
“厉刑天,果然逃回了刑律殿。”他低声说道。
一名长老上前,问道:“宗主,怎么办?刑律殿的防御阵法,是宗门内最坚固的。强行攻打,恐怕会损失惨重。”
云尘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着急。厉刑天虽然逃回了刑律殿,但他已经是瓮中之鳖。我们只要围住他,切断他的补给,他就撑不了多久。”
“传令下去,封锁刑律殿总部,不许任何人进出。同时,派人去联络陈家主,告诉他——政变已经开始,请他按照计划,在外围牵制刑律殿的力量。”
“是!”众长老领命。
云尘子看着刑律殿总部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厉刑天,你逃不掉的。”